我捡起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能亮。
陈晓的消息还在。
“他让你消失。”
我盯着这四个字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操。
我直接打电话给陈晓。
“他原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录音没？”
“没有……我当时懵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远发消息：“晚上我接你。”
我没回。
我翻出我爸的账本。
一页一页看。
李副总。
李副总。
又是李副总。
他到底拿了多少钱？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麦是吧？”
男声，低沉的。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“不信？你听听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。
“小麦！别管我！别——”
然后断了。
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不是吧。
他来真的？
我打我妈电话。
关机。
打家里座机。
没人接。
打邻居王阿姨。
“没看见你妈啊，今天没出门吧？”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周远又发消息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打字：“他绑了我妈。”
发出去。
三秒后。
周远电话打过来。
“你别慌。”
“我没慌。”
“你声音在抖。”
“我说我没慌！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在公司等着，我马上到。”
“别来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盯着你呢。”
“那你也盯着他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多了去了。”
“能让他坐牢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交出去。”
“可你妈……”
“他不敢动我妈。”
“他敢。”
“他如果真动了，他就完了。”
“小麦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
我挂了。
然后打给李副总。
“你妈在我这。”他接起来就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你放了我妈。”
“你交出证据。”
“行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？我妈在你手上。”
“那你现在过来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老地方。”
他挂了。
老地方？
我翻聊天记录。
上次他约我谈事是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。
他妈的不是吧。
我穿上外套。
往外走。
电梯里。
我照镜子。
眼是红的。
出了公司。
李副总的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摇下来。
“上车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拉开车门。
后座没人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先上车。”
“你他妈先放人！”
“上车再说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笑了。
“怎么，不敢？”
我坐进去。
车门关上。
车开了。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的照片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说了，证据。”
“我给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在办公室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回去拿。”
“你他妈有病吧？我妈在你手上，我敢骗你？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掉头。”
司机掉头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远：“我到了，你人呢？”
我没回。
车停了。
在公司楼下。
“我跟你上去。”李副总说。
“行。”
我们坐电梯。
他站在我旁边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爸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不是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是自杀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你爸欠了债，还不上，就自杀了。你妈知道，但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“不信？你问你妈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没动。
他先走出去。
“证据，拿来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到办公室门口。
我掏出钥匙。
手在抖。
门开了。
我走到办公桌前。
拉开抽屉。
账本在里面。
我拿出来。
李副总伸手。
我没给他。
“先放我妈。”
“你先给我。”
“你先放人。”
“林小麦，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我盯着他。
然后笑了。
“李副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猜，我有没有备份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备份了十份。存在不同的地方。你就算杀了我，也会有人交出去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你敢动我妈一根头发，我就让你全家陪葬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接过账本。
“你妈在城东仓库。自己去接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瘫在椅子上。
手机亮了。
周远：“你在哪？”
我打字：“城东仓库。”
“你妈在那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过去。”
“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他还有后手。”
“那你别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林小麦！”
“听我的。你去了，他肯定知道。到时候我妈更危险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发了一句：“那你小心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电梯里。
我照镜子。
眼是红的。
出了公司。
打车。
“城东仓库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，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车开了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李副总那句话。
“你爸是自杀。”
不是真的。
不是真的。
不是真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陈晓：“你妈没事吧？”
我没回。
车停了。
城东仓库。
我下车。
门开着。
我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。
“妈？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突然听到声音。
“小麦？”
是我妈。
我跑过去。
她坐在一张椅子上。
手脚被绑着。
我解开绳子。
“妈！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……他们没把我怎样。”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我抱着她。
哭了。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李副总呢？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给他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算了。”
“什么算了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
她看着我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整个人都空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他来了。”
我转头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