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我妈。
她身上有股洗衣粉味。
小时候的味道。
周远还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妈，我们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扶她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到门口。
周远伸手想扶。
我妈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“阿姨，我送你们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“小麦……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
我拦了辆车。
坐上去。
我妈靠在我肩上。
“妈，你饿吗？”
“不饿。”
“那回家我给你煮面。”
“好。”
到家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她喝了口。
“小麦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……是自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李副总说的？”
“嗯。他说我爸是欠了钱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“妈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爸和周远他爸合伙做生意。后来赔了。你爸欠了很多钱。他不想连累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他就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周远他爸呢？他爸有没有责任？”
“有。但也不全是。你爸……太要强了。”
我哭了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恨他。”
“我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周远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接了。
“小麦，你妈还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
“对不起。我爸的事……我也是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好。那……明天公司见？”
“嗯。”
挂了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怪他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爸是他爸，他是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
我煮了面。
她吃了两口。
“妈，李副总不会再找你了吧？”
“应该不会了。证据他都拿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妈的。
什么破事。
手机又亮了。
陈晓：“你妈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李副总那边……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麦。”
“嗯？”
“周远……他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闭上眼。
脑海里全是高三那年。
周远坐在我前面。
他回头。
“林小麦，你数学作业借我抄抄。”
“自己写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那时候。
我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。
现在呢？
我不知道。
第二天。
我照常去上班。
到公司。
周远在门口等我。
“小麦。”
“早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中午一起吃饭？”
“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办公室。
坐下。
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邮件。
发件人：李副总。
标题：项目方案修改意见。
我点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方案不错。但别忘了，你妈还在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妈的。
他不是说放过我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