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工地的时候，沈砚之蹲在废墟上抽烟。
他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是我爸撞的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刘建死前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“他说了。”
“你妈也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恨你？”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我查了这么久。”
“查到我爸的死因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是你爸撞死的。”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我他妈还能找谁报仇？”
我沉默。
风很大。
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赵永昌说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他说我爸的死，是你找人干的。”
沈砚之抬起头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盯着他眼睛。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没那么蠢。”
“杀我爸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查的是真相。”
“不是报仇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陆念。”
“你比我聪明。”
“但我爸的死……”
“我得知道全部。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“是实话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骗了我很多年。”
“但这次……”
“我觉得是真的。”
“她没必要再撒谎。”
“赵永昌在挑拨。”
沈砚之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得确认。”
“你妈在哪？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开车。”
我坐上车。
他发动。
“陆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你爸的死真的跟我有关。”
“你会怎么样？”
我扭头看他。
“你会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车开得很慢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妈发来的消息。
“念念。”
“赵永昌又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沈砚之的爸。”
“不是被你爸撞死的。”
“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你爸只是背锅。”
我愣住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一天一个说法。
我转头看沈砚之。
他专注开车。
我该告诉他吗？
还是先不说了？
我握紧手机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可能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猛地刹车。
转头看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他看完。
沉默。
很久。
“陆念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到底在瞒什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我想听她说。”
“一起？”
他点头。
车重新启动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很小。
像雾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忽然觉得。
这他妈就是个漩涡。
越陷越深。
但我不想出来。
因为真相就在底下。
我得捞出来。
不管多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