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水泥厂门口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灰和铁锈味。
我下车。
沈砚之跟在我身后。
“小心点。”
他说。
我没回话。
相机挂在脖子上。
镜头盖已经打开。
厂区很大。
到处是废弃的设备和水泥罐。
地面坑坑洼洼。
积水反射着灰色的天。
我往里走。
忽然听见动静。
是从左边那个仓库传来的。
我示意沈砚之。
他点头。
我们摸过去。
门半掩着。
里面有人说话。
我凑近。
是赵永昌的声音。
“她肯定来。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把她们母女俩一起解决。”
另一个声音。
“那姓沈的呢?”
“一起。”
“反正都是死人。”
我握紧相机。
心跳加速。
沈砚之在我耳边说。
“他们人不少。”
“撤?”
我摇头。
来都来了。
不能白跑。
我掏出手机。
准备录音。
忽然。
门开了。
赵永昌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陆记者。”
“来得挺早。”
我愣住。
他早就知道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进来坐坐?”
我没动。
沈砚之挡在我前面。
赵永昌摆摆手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动手。”
“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当年在现场。”
“不是无辜的。”
“她手里。”
“有东西。”
“是你爸留给她的。”
“她一直没给你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证据。”
“能定罪孟庆国的证据。”
“但她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等一个合适的价格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妈到底瞒了我多少?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她要是真有证据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报警?”
赵永昌笑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那证据。”
“也牵扯她自己。”
“你爸死的时候。”
“她就在旁边。”
“但她没救。”
“她看着你爸死的。”
我腿发软。
沈砚之扶住我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是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你回去问她。”
“看她怎么说。”
赵永昌转身往回走。
“今天不动你。”
“回去问问你妈。”
“再决定。”
“要不要继续查。”
他关上门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砚之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冷静。”
我机械地跟着他。
上车。
引擎发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我妈。
你到底。
做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