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公司楼下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电梯里。
我盯着楼层数字。
脑子里全是妈那张脸。
她怎么来的?
她怎么能来找李副总?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吗?
电梯门开。
我冲出去。
李副总办公室门开着。
里面。
妈坐在沙发上。
李副总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两个人。
都没说话。
气氛诡异得像谈判。
“妈!”
我喊了一声。
妈抬头看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但表情还算平静。
“小麦啊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别急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拉住她的手。
手心是凉的。
李副总笑了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你妈挺有意思。”
“来了就说。”
“让我放过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放不放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放也得放。”
“不放也得放。”
他挑眉。
“哟。”
“有底气了?”
“周远给你撑腰了?”
我没接话。
妈突然开口。
“李总。”
“我丈夫的事。”
“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你没必要。”
“拿这个威胁我女儿。”
李副总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?”
妈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他自杀前。”
“写过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。”
“提到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信?
我怎么不知道?
李副总也愣住了。
“信?”
“什么信?”
妈从包里。
拿出一张纸。
泛黄的。
折痕很深。
“这封信。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没给小麦看。”
“怕她受不了。”
“但现在。”
“你逼得太紧了。”
她把信放在桌上。
李副总没动。
我看着那封信。
手在抖。
“妈。”
“我能看吗?”
妈看着我。
犹豫了一下。
点头。
我拿起信。
打开。
字迹是爸的。
熟悉的。
歪歪扭扭的。
开头第一句。
“小麦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眼泪直接掉下来。
信不长。
但每一句。
都像刀。
他说。
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。
他说。
李副总逼他挪用公款。
他说。
他不想连累家人。
他说。
让妈照顾好我。
最后一句。
“别恨周远他爸。”
“他也是被逼的。”
我抬头看李副总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这信。”
“你从哪拿的?”
妈说。
“他死前三天。”
“寄给我的。”
“我一直。”
“没敢打开。”
“直到昨天。”
“小麦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我才。”
“翻出来看。”
李副总站起来。
“你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妈看着他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你放过小麦。”
“这封信。”
“就当我没拿出来过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我报警。”
“让警察查。”
李副总盯着她。
半天没说话。
我握着信。
手心全是汗。
突然。
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林小麦。”
周远站在门口。
气喘吁吁的。
“你妈。”
“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他走进来。
看了一眼信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?”
我没回答。
李副总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认栽。”
“林小麦。”
“你试用期。”
“过了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我也不找你。”
他说完。
转身。
走了。
办公室里。
只剩我们三个。
妈看着我。
“小麦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我摇头。
“妈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
周远站在一边。
没说话。
我看着手里的信。
突然。
觉得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又好像。
一切才开始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