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楼下。
风很大。
头发糊了一脸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晓。
“小麦,你在哪?”
“楼下。”
“你别动,我下来。”
三分钟后。
她跑出来。
喘着气。
“李副总,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被抓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但还有事。”
“我刚听说的。”
“你爸那封信。”
“周远交上去的。”
“不是原件。”
“是复印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原件。”
“在另一个人手里。”
“谁?”
陈晓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你爸写给她的。”
“不是遗书。”
“是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情书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情书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追你妈的时候写的。”
“里面提到了周远他爸。”
“说那混蛋。”
“害死了你爷爷。”
我腿软。
蹲在地上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不是自杀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他是在查真相。”
“被李副总——”
“灭口。”
我抬头。
“周远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那封信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藏了十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我妈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回去。”
“把信给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陈晓拉住我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周远他爸。”
“也涉案了。”
“警察。”
“刚才也去他家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。”
“周远。”
“亲手把他爸。”
“送进去了?”
陈晓点头。
“他说。”
“他等这天。”
“等了十年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说不出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远。
我接了。
“小麦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但我想。”
“让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决定什么?”
“要不要。”
“原谅我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在哪?”
“警察局。”
“做笔录。”
“晚上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晓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回家。”
“看信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打车。
路上没说话。
车窗外的灯。
一闪一闪。
像那年夏天。
教室里的日光灯。
也是这么闪。
我靠在座位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周远的脸。
高中时。
他坐在我前面。
回头问我。
“这道题怎么做?”
现在。
他坐在警察局。
问他爸。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卧槽。
这剧情。
比我写的任何小说都离谱。
到了家。
我妈开门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麦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她拿出一封信。
泛黄的。
“这是。”
“你爸写给我的。”
“最后一封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抖。
打开。
字迹潦草。
“小琳:”
“如果我出了事。”
“别查。”
“好好带小麦。”
“那混蛋。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哭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他早知道。”
“会出事。”
我妈点头。
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李副总。”
“还有周远他爸。”
“他们。”
“合伙坑了你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是被逼死的。”
我攥着信。
“周远。”
“他爸。”
“也参与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但周远不知道。”
“他查了十年。”
“才查出来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今天。”
“选择报警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你恨他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现在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该恨谁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。
“小麦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能下来吗?”
我走到窗边。
看见他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对妈说。
“我去一下。”
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不管你怎么选。”
“妈都支持你。”
我下楼。
走到他面前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也红红的。
“信。”
“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做了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替他。”
“道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没必要。”
“他是他。”
“你是你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那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还有可能吗?”
我没说话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像那年。
他递给我电影票。
说。
“周六。”
“一起看?”
现在。
他站在我面前。
问。
“还能。”
“一起走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“林小麦女士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李副总的律师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在拘留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只有你能听。”
“关于你父亲的。”
“真相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周远。
“李副总。”
“要见我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肯定。”
“又想搞事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得去。”
“为了我爸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手没抽开。
“好。”
风停了。
路灯下。
我们站着。
像那年夏天。
他站在校门口。
等我。
只是这次。
我不知道。
等来的。
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