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爸，我妈说她要来医院。”
他脑子嗡了一下。
哪个妈？
周小满的妈？
那不就是李芳吗？
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李芳，是姐姐的朋友。
两个李芳？
老周觉得离谱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，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烟灰掉在地上，他也没弹。
张晓梅还在病房里。
他不敢进去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。
解释什么？
解释自己婚礼第二天跑掉，不是因为胃癌，是因为姐编的谎？
解释自己这三年把姐当成了她？
解释自己连女儿都有了？
搞毛啊。
老周把烟掐灭。
他想起姐姐临终前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对不起什么？
对不起编谎？
对不起毁了他婚姻？
还是对不起别的？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李芳（姐姐朋友）的号码。
犹豫了一下，没拨。
他怕再听到什么更离谱的事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老周抬头。
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走过来。
四十多岁。
短发。
眼眶有点红。
她停在他面前。
“你是老周？”
老周点头。
“我是李芳。”她说，“周小满的妈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这。”李芳说，“小满跟我说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没想到，你真的会回来。”
老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这些年，你过得好吗？”
好？
好个屁。
老周苦笑。
“还行。”
李芳看着他。
“小满说，你姐死了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她跟我说过一些事。”李芳说，“但你姐没跟我说全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你姐为什么恨张晓梅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李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姐喜欢过你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姐喜欢你。”李芳说，“不是姐弟那种喜欢。”
老周觉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李芳说，“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嫁给你。”
“可她是我姐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李芳说，“所以她恨张晓梅。”
老周靠在墙上。
他想起姐姐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，确实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现在他懂了。
“她编那个谎，不只是为了保护你。”李芳说，“她是在报复。”
老周闭上眼睛。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李芳问。
“死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三年前。”
李芳叹了口气。
“那张晓梅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老周指了指病房。
李芳看了一眼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周小满发来消息：
“爸，我妈到了吗？”
老周抬头。
李芳正看着他。
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小满……她全名叫什么？”
李芳愣了一下。
“周小满啊。”
“姓周？”
“对。”李芳说，“我让她跟你姓。”
老周觉得胸口发酸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她爸。”李芳说，“不管你在不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