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疼。
我推开302病房的门，我妈坐在床边，手里握着那把红伞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周雨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我妈没回答，只是把红伞放在膝盖上，慢慢抚平伞面上的褶皱。
“你爸临终前，让周雨来找你，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周晓不是你爸的女儿，是我跟别人生的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那她为什么姓周？”
“因为我姓周。”我妈抬起头，“你爸娶我的时候，周晓已经三岁了。你爸知道她不是亲生的，但还是把她当亲闺女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周晓喜欢你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她不是你亲姐，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。她从小就知道，所以她……”我妈顿了顿，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可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不敢说。她怕说出来，你爸会赶她走，怕你会瞧不起她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腿发软。
“那她为什么编胃癌的谎？”
“因为张晓梅。”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冷，“周晓知道你要娶张晓梅，她受不了。她编谎说自己是胃癌，让你爸安排假手术，让你逃跑。她不想你结婚。”
“可她自己……”
“她自己后来真的得了胃癌。”我妈握紧伞柄，“她死前说对不起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。她不该拆散你和张晓梅，不该让你爸背锅，不该让周家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“那李芳呢？”
“李芳是你爸后来娶的女人。你爸跟你妈离婚后，跟李芳生了周雨。”
“可周小满说，我姐喜欢过我。”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我妈站起来，“周晓死前，让我把一切告诉你。但我没敢。我怕你知道真相，会恨我。”
我盯着我妈手里的红伞。
“这把伞，是周晓留给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下雨天撑着伞，就不会淋湿了。”
我接过伞，伞骨上刻着两个字：
“对不起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周小满。
“爸，我妈说，你姐不是胃癌死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说，你姐是自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