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医院。
街上全是人。
我不知道花店在哪。
手机响了。顾言深打来的。
“你在哪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父亲说,母亲还活着。在花店。”
“哪个花店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!”我吼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他说,“我查查。”
“查什么查!”我说,“我等不了了!”
我挂了电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行小字:“她叫林晚。她在花店。等你。”
妈的。
我蹲在路边,哭。
路人看我。
我不管。
手机又响了。赵婉清。
“锦书,”她说,“你父亲……他留下的信里,有地址。”
“什么地址?”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花店的地址。”她说,“在城西,幸福路,叫‘晚晴花店’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打车。
“师傅,幸福路。”我说。
“哪个门牌号?”他问。
“晚晴花店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地方有点偏。”他说。
“开快点。”我说。
路上,我手心全是汗。
母亲还活着?
她真的还活着?
那这些年,她在哪?
为什么不见我?
父亲为什么要骗我?
到了幸福路。
花店门面不大,玻璃门上贴着“营业中”。
我推门进去。
铃铛响。
里面没人。
“有人吗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我往里走。
后门开着,有个小院子。
院子里,一个女人在浇花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好?”我说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。
那张脸,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林晚。
我的母亲。
“锦书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腿软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真是我妈?”
她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,骗了你这么久。”
我冲上去。
抱住她。
哭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,“为什么不见我?”
她拍我的背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你父亲,他不想让我见你。”
“他死了!”我说,“他刚才死了!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?”她说。
“他死了!”我重复,“他说,他骗了我。他说你还活着。让我来找你。”
她沉默。
“他……”她说,“他还是说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父亲,”她说,“他当年,不是故意推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,”她说,“我们在楼上吵架。他喝多了。我踩空了。他拉了我一把,没拉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解释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怕。他怕别人说他杀人。他让我假装死了。他让我躲起来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那赵婉清呢?”我问,“她为什么恨你?”
“她……”林晚说,“她以为,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。”
“她的孩子?”
“她怀过孕。”林晚说,“流产了。她觉得,是我害的。”
“是你吗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她自己摔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外公呢?外婆呢?”我问,“他们都说是自己杀的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林晚说,“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你父亲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你父亲,他是我丈夫。他们不想让我丈夫坐牢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我……”她说,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。
她哭了。
“锦书,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没事了。”
手机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锦书,”他说,“你见到她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林晚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