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了很久。
街灯亮了,影子拉得老长。
手机响了,是顾言深。我没接。又响,还是没接。
走到小区门口,看见他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跑这么快,饭都不吃?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累。
“我不想吃。”我说。
“那也得吃。”他把袋子递过来,“包子,还热着。”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韭菜鸡蛋的,烫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哭什么?”他问。
“烫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戳穿我。
我们坐在路边的台阶上,他抽烟,我吃包子。
“我父亲说,他快死了。”我说。
顾言深抽烟的手顿了顿。
“什么病?”
“没说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不想带着秘密进棺材,所以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离谱。他让那么多人替他坐牢,最后一句快死了,就全交代了。”
我把包子吃完,擦了擦手。
“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想恨他,可是恨完了呢?他还是我父亲。”
“那就别恨。”他说。
“你让我原谅他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别让恨毁了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赵婉清。
“锦书,”她在电话里哭,“你父亲……他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刚才……在医院,抢救无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走之前,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她说,“他说,这是最后一封遗信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,我看着顾言深。
“我父亲……死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打车去医院。
路上,我脑子里全是父亲最后那句话:“因为,我快死了。”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到了医院,赵婉清在走廊里等我,眼睛红肿。
她递给我一封信。
我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锦书,对不起。我骗了你。你母亲,还活着。她在等你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赵婉清。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走之前,就说了这个。”
我看着信。
字迹,是真的。
旁边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她叫林晚。她在花店。等你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“锦书!”顾言深喊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