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信,手在抖。
信纸很旧,边角都卷了。
沈国良站在窗边,背对着我。
“你写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没回头。
我低头看信。
字迹潦草,像写的时候很急。
“锦书,你母亲不是我害的。但你外公,也不是真凶。真凶,是你父亲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父亲,沈国良,才是推你母亲下楼的人。他当时喝醉了,你母亲要离婚,他推了她。你外公看见了,他替你父亲顶罪。你外婆也看见了,她失手杀了你母亲,也是为了替你父亲顶罪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父亲,一直知道真相。他让所有人替他顶罪。他才是那个负心汉,那个凶手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还是没回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声音在抖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快死了,没必要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因为,我不想让你恨我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恨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得了癌症,晚期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,是我害死的。我推她下楼。我让她摔死了。我让所有人替我顶罪。我让你外公,你外婆,你父亲,都替我坐牢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,我爱她。”他说,“我不让她离开我。她非要离婚。我喝醉了,推了她。”
“你爱她?”我喊出来,“你爱她,你推她下楼?”
“我喝醉了。”他说,“我后悔了。我后悔了三十一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,全是恨。
“你凭什么?”我说,“你凭什么让那么多人替你坐牢?”
“因为,我是你父亲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死了,你外公外婆,你父亲,他们都想保护你。他们不想让你知道,你父亲是凶手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?”
“因为,我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,乱成一团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就是个混蛋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,冲出门。
顾言深在楼下等我。
看我出来,他愣住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父亲,才是凶手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父亲,推我母亲下楼。他让所有人替他顶罪。”
我哭了。
他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,“没事了。”
可我,觉得一切都不对了。
我推开他。
“我要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