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那条微信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第二天下午,我听见楼道里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。
门铃响的时候,我正穿着三天没换的睡衣。头发油得能炒菜。
打开门,张鸣站在门口。后面还站着个女的。
不是他妈。是个年轻姑娘,短发,穿件驼色大衣,手里拎着个纸袋。
“这是谁?”我问。
张鸣没看我。他侧身挤进来,说:“我同事,帮忙搬东西。”
同事?帮忙搬东西?他那点破烂,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
那女的冲我笑了笑,笑得很客气,也很假。就像超市里那种导购,知道你买不起,但还是挂着职业微笑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。
我没理她。
张鸣走进卧室,开始翻柜子。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他翻出几件T恤,叠都没叠,直接塞进袋子里。又翻出那台游戏机,连着电源线一块儿拽出来。
“你那个充电器呢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停了一下,转过头看我。眼神里有种烦躁,就像以前吵架前那种。
“你能不能别这样?”他说。
“我哪样?”
那女的站在客厅里,假装在看墙上的贴纸。其实墙上什么都没有。
张鸣没再说话。他把东西收完,拎着袋子往外走。经过那女的时候,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很轻,很快。
但我看见了。
搞毛啊。
“张鸣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站在门口,没转身。
“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他没回答。那女的先说话了:“我们真的只是同事。”
声音很温柔。温柔得让我想吐。
“我问你了吗?”
她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张鸣终于转过身。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后说:“你别闹。”
然后就走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但比上次摔门还响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下楼。那女的还在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大概是在安慰他吧。
卧槽。
我走进卧室,看见床头柜上他落下的一个东西。是一张银行卡。
我拿起来,翻到背面。贴着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密码。
不是我的生日。
是他妈的生日。
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然后笑了。
笑自己。
原来人真的会从合照变成独照。
原来独照之后,还有更狠的。
我把卡扔进抽屉里。
手机亮了。是群里有人回了我那条消息。
“姐妹,下一个更乖。”
配了个拥抱的表情。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窗帘缝里的光已经没了。天快黑了。
我躺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裂缝还在。
但这次,我不想再躺三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