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还在下坠。
我整个人贴在轿厢壁上,手死死抓着扶手。
苏晚尖叫,狐狸在狂吠。
哐——
停了。
震动把我甩到地上,膝盖磕得生疼。
灯没亮。
“陆远?”苏晚声音发颤。
“在。”
我摸黑找她,手碰到她胳膊,冰凉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但其实我手心全是汗。
狐狸突然不叫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“陆福?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我真服了。
电梯里只有我和苏晚,还有狐狸。
那个自称陆福的男人不见了。
“他刚才还在。”苏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摸到电梯门缝,用力掰。
门开了条缝,透进来一点光。
是走廊的应急灯。
我钻出去,拉苏晚出来。
狐狸先跳出来,往走廊尽头跑。
“跟上它。”
我们追过去。
走廊拐角,狐狸蹲在一扇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是间病房。
床上躺着一个女人。
插着管子,脸色苍白。
苏晚倒吸一口气。
“妈?”
她冲过去。
我愣在原地。
苏晚母亲不是醒了?
怎么又躺这儿?
“别碰她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我转头。
陆芳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针管。
“她只是睡着了。”陆芳说,“我给她打了点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苏晚吼。
“我没疯。”陆芳走进来,“我只是想见我妈最后一面。”
“你妈?”苏晚愣了。
“对。”陆芳指着我,“他妈也是我妈。”
“我们同母异父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所以陆芳是我姐,陆福是我爸,你是我姐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妈呢?”
陆芳看了眼床上。
“就是她。”
“苏晚的母亲。”
苏晚腿软,扶住床沿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妈不认识陆远。”
“她认识。”陆芳说,“她只是不记得了。”
“三年前车祸,她失忆了。”
“醒来后,她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。”
“就是你,陆远。”
我盯着床上的女人。
她看起来四十多岁,眉眼间确实有点熟悉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陆福说的都是假的?”
“陆福是谁?”陆芳问。
“自称我爸的那个人。”
陆芳笑了。
“他是司机。”
“撞人的司机。”
“整容成陆福的样子,想骗你钱。”
“他早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狐狸突然跑到床边,舔女人的手。
女人睁开眼。
她看着狐狸,又看我。
“小远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妈?”
她笑了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跟你爸真像。”
苏晚哭了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我们真的是……”
“兄妹。”
我愣住。
狐狸叫了一声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陆芳脸色一变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“我该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喊她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回头。
“你姐。”
“亲姐。”
“只是你妈不记得了。”
她消失在门口。
警察冲进来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苏晚看着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让我静静。”
狐狸趴在我脚边。
我蹲下来摸它。
它舔我手。
温暖。
但心里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