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张离婚协议书，手有点抖。
“他什么时候给你的？”我问。
“昨晚。”老赵老婆擦了把眼泪，“他回来就放桌上了，什么也没说。”
我低头看。协议书是打印的，但签名栏空着。
“他没签？”
她摇头。
“那还有余地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余地？”她突然提高声音，“他说他撑不下去了！他说他不想拖累我们！这算什么？他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楼道里很安静，能听见楼上有人洗澡的水声。
“小陈，”她看着我，“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实话。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，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她说，“刚结婚那会儿，他特别能说，整天逗我笑。后来有了小宇，他更拼了，天天加班到半夜。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结果越来越差了。”
我捏着那张纸，纸边有点毛。
“他今天去哪儿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早上六点就出门了，说去接单。”
“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“别。”她拦住我，“让他静一静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眼睛肿着，头发也有点乱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？”她愣了下，“我还能怎样。去上班呗。”
她转身往楼上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小陈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帮他。”她说，“这段时间，他心情好多了。”
我看着她上楼，脚步声很重。
回到屋里，我坐沙发上发了会儿呆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儿啊。
手机响了，是老赵。
“喂？”
“小陈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老婆是不是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张纸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就是不想拖累他们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一个月挣不到三千块，房贷都还不上。”
“那你签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那就别签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签了，你老婆怎么办？小宇怎么办？”
他又沉默了。
电话里能听见车喇叭声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在机场那边等单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等着，我过去。”
“别——”
我已经挂了电话。
出门的时候，在电梯里碰到老赵老婆。她换了身衣服，准备去上班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她先出去了。
“小陈，”她回头说，“帮我跟他说，我不在乎他挣多少钱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电梯里，门快关上的时候，又按开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日子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