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洗完澡出来，顾深沉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她走过去，看见他正在翻什么。
“查到了？”沈念问。
顾深沉抬头。
“陈姨的账户，最近有一笔大额转账。”
沈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五百万。”
沈念愣住。
五百万？
她妈留给她的遗产，也差不多这个数。
“谁转的？”
“一个空壳公司。”顾深沉说，“注册人是个外地人，查不到更多。”
沈念坐下。
妈的。
又是空壳。
“你继母那边，我问过了。”顾深沉继续说，“她说那笔钱是她借的，为了投资。”
“投资？”沈念冷笑，“投什么？”
“她没说清楚。”
沈念盯着茶几上的水杯。
搞毛啊。
她妈的钱，被继母拿去投资？
然后苏婉被打，赵明远失踪，神秘人发短信……
这一切，都跟那五百万有关？
“你信她吗？”沈念问。
顾深沉没回答。
“不信。”
沈念抬头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她说，“但她是我继母，我总不能……”
“你总不能不查。”顾深沉打断她。
沈念沉默。
他说得对。
但她怎么查？
继母是她爸娶的，她总不能翻脸。
“沈念。”顾深沉突然说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沈念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沈念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，很认真。
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我……”沈念张了张嘴。
她信吗？
说实话，她不知道。
前世他救过她，但……
“信。”沈念说。
顾深沉笑了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陪你去查那五百万的去向。”
沈念点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又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沈念接起。
“沈小姐。”
那个声音。
又来了。
“你继母的账户，你查到了吧？”
沈念攥紧手机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对方笑了一声，“只是想告诉你，那五百万，不是投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你妈留给你的遗产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遗产，被你继母转走了。”对方说，“她跟赵明远合作，想吞掉沈家。”
沈念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？我只是个好心人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念盯着屏幕。
顾深沉走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神秘人。”沈念说，“他说……我继母转走了我妈的遗产。”
顾深沉皱眉。
“他说的，可信吗？”
沈念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突然觉得好累。
所有人都在骗她。
继母、苏婉、赵明远……
还有那个神秘人。
“我该信谁？”沈念问。
顾深沉看着她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。
沈念苦笑。
信自己？
她连自己都信不过。
“睡觉吧。”顾深沉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沈念点头。
她站起身，往卧室走。
突然，她停下。
“顾深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真的没骗我？”
顾深沉没说话。
沈念等了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沈念转身。
她走进卧室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里，全是那个声音。
“你继母转走了你妈的遗产。”
沈念睁开眼。
她拿出手机。
翻到继母的号码。
犹豫了很久。
还是没打。
她怕。
怕听到真相。
怕连最后一点亲情都碎掉。
沈念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躺下。
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突然，手机又响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沈小姐，你继母的事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又是那个号码。
沈念盯着屏幕。
她突然想，要不……直接打电话过去？
但理智告诉她，没用。
对方不会接。
接了也不会说真话。
“别看了。”顾深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睡觉。”
沈念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里，全是那个戴口罩的男人。
他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跑？
为什么发短信？
这些问题，像虫子一样，在她脑子里爬。
第二天早上。
沈念醒来。
顾深沉已经在客厅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查那五百万。”
沈念点头。
她跟着他出门。
上车后，她突然问：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顾深沉没说话。
他拿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陈姨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“这是谁？”沈念问。
“赵明远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继母，跟赵明远认识。”顾深沉说，“而且，不只是同学。”
沈念盯着照片。
她继母，跟赵明远……
“他们……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恋人。”
沈念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她继母，跟赵明远是恋人？
那她爸……
“你确定？”沈念问。
“确定。”顾深沉说，“我查到了他们的通话记录，很频繁。”
沈念沉默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像个傻子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就她不知道。
“那……那五百万，真的是我继母转走的？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
沈念攥紧拳头。
她该怎么做？
报警？
但那是她继母。
她爸会怎么想？
“沈念。”顾深沉说，“你决定。”
沈念抬头。
“我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是继母。
沈念接起。
“小念。”陈姨的声音传来，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陈姨说，“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谁逼？”沈念问。
“赵明远。”陈姨说，“他……他手里有我的把柄。”
沈念愣住。
把柄？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我……我跟他的关系。”陈姨说，“你爸不知道，他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沈念明白了。
她继母，是被赵明远威胁的。
“那五百万呢？”沈念问。
“我……我转给他了。”陈姨说，“他说，只要转给他，他就保守秘密。”
沈念闭上眼。
“你……”
“小念，你原谅我。”陈姨哭了，“我真的……真的没办法。”
沈念挂断电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她怎么说？”顾深沉问。
沈念把话复述了一遍。
顾深沉皱眉。
“可信吗？”
沈念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像站在悬崖边。
往前一步，是深渊。
往后一步，也是深渊。
“先查赵明远。”顾深沉说，“找到他，就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沈念点头。
她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。
但她觉得冷。
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