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消息说买早餐。我没回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的时候，他已经走了。厨房台面上放着豆浆和包子，塑料袋系着结，还温着。
我坐在餐桌前，看那袋早餐。他记得我不喝牛奶。记得我不要葱。
可我记得什么呢？我记得他衬衫上不是我的香水味。记得他对着手机笑。记得他说“离婚的本质是利益清算”。
我咬了一口包子，馅儿是猪肉白菜的。嚼着嚼着，忽然觉得恶心。
不是包子的问题。
是我忽然想起来，他昨晚那根白头发。白得扎眼。我伸手去拔，他躲了一下。我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他躲的那个动作，太快了。
像怕我碰到什么似的。
妈的。
我把包子放下，拿起手机，翻到那个帖子。离婚律师的妻子。底下有人回复：“查查他最近接的案子，特别是出差行程。”
我点开他的日程表。我们共享一个苹果ID，他忘了关。
下周，他要去杭州。三天。客户名字：林婉。
女的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林婉。婉约的婉。
我忽然笑了。不是笑他，是笑我自己。结婚十年，我居然要靠这种方式确认一件事。
晚上他回来，我在沙发上坐着，没躺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「今天怎么没躺？」
「等你。」我说。
他换了拖鞋，走过来，坐在沙发另一头。中间隔着两个靠枕。
「有事？」他问。
「下周去杭州？」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就一下。然后他点头：「嗯，一个案子，需要当面谈。」
「客户叫什么？」
他看着我，没立刻回答。空气忽然变重了。
「林婉。」他说。
「女的。」我说。
「是。」
「好看吗？」
他皱眉：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「我没什么意思。」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他，「我就是想知道，你帮她离婚的时候，会不会也跟她说——感情是负担，不是筹码。」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进卧室，关上门。手在发抖。
手机又亮了。不是他。是那个帖子的新回复：「姐妹，你老公是不是经常出差？建议你查查酒店记录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开他的信用卡账单。
上个月，杭州，某酒店。一间房。
我关掉手机。
窗外有车经过，灯光扫过天花板，然后消失。
我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那根白头发。
原来不是他的。
是我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