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胸口那只眼睛还在眨。
妈的。
什么叫“我这边也有一个我”?
爷爷那边也有一个他?
这世界疯了。
我低头看刀。
斩念刀在抖。
不是我在抖,是刀自己在抖。
像在害怕。
我抬头。
诊所门还开着,外面是鬼城荒野。
但不对劲。
荒野里多了一个人。
站在那不动。
背对着我。
身形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喊了一声。
那人转身。
脸是我。
眼睛是我。
嘴角的笑也是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也是我的。
“你他妈是谁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砍梦那一刀,把鬼城砍进了你体内。”
“但鬼城本来就有个主人。”
“沈渊只是替身。”
“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是你梦里那个你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我愣住。
胸口眼睛猛地睁大。
疼。
像被什么撕开。
我低头。
红痕裂得更深了。
里面不是血。
是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“你看。”
那个我笑了。
“你体内就是鬼城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就是我。”
“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。”
“只是爷爷把你分了出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合回来了。”
他伸手。
手指碰到我胸口。
凉。
像冰。
我挥刀。
他躲开。
“没用。”
“你砍不了自己。”
“除非。”
“你愿意杀自己。”
我沉默。
刀在手里发烫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爷爷。
“喂。”
“岑眠。”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“他是梦魇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你体内没有鬼城。”
“鬼城在你梦里。”
“你只需要再砍一刀。”
“砍掉那个梦。”
“就结束了。”
我愣住。
两个说法。
一个说我是鬼城。
一个说鬼城在梦里。
谁是真的?
我低头看胸口。
眼睛还在眨。
它看着我。
像在等。
等我做决定。
我抬头。
那个我还站在那。
笑。
“选吧。”
“是你砍自己。”
“还是我吞你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砍你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刀。
他消失了。
但胸口眼睛猛地闭上。
疼。
像被什么咬了一口。
我低头。
红痕里渗出了血。
不是我的血。
是黑色的。
像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爷爷。
“你砍了他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完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砍的是梦里的你。”
“但梦里的你也是你。”
“你砍了他。”
“就等于砍了自己一半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体内那个鬼城。”
“醒了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眼睛睁开。
不是一只。
是很多只。
密密麻麻。
看着我。
我手里的刀掉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