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些眼睛全睁开。
密密麻麻。
像蚂蚁窝。
我低头看。
那些眼睛在转。
看我。
看彼此。
像在交流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那头爷爷没说话。
“爷爷?”
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体内那个鬼城。”
“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得稳住。”
“怎么稳?”
“别让它出来。”
“怎么别让它出来?”
“……”
爷爷沉默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胸口一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所有眼睛都跟着眨。
像在笑。
我突然想起沈渊说过的话。
“你体内有钥匙。”
“两把钥匙合一。”
“鬼城就开了。”
但现在不是钥匙的问题。
是鬼城本身。
它在里面。
在我身体里。
“岑眠。”
爷爷突然喊我。
“嗯?”
“你听。”
我听。
什么声音?
远处有钟声。
很沉。
像寺庙的。
但这里没有寺庙。
“那是鬼城的钟。”
“它醒了。”
“所以它在敲钟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它在召唤。”
“召唤什么?”
“梦魇。”
“所有梦魇。”
“都往你这边来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胸口。
那些眼睛开始往外渗黑气。
像烟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
“跑哪去?”
“诊所。”
“那里有封印阵。”
“你爷爷我当年设的。”
“能暂时压住鬼城。”
“但只能压一会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妈?”
“你亲妈。”
“她知道怎么封鬼城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鬼城。”
“真正的鬼城。”
“你体内那个。”
“她就在里面。”
我低头。
看着胸口那些眼睛。
它们还在眨。
像在说。
“进来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爷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现在准备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黑气越来越多。
它们在我身上爬。
像虫子。
我抬头看天。
鬼城天空那个灰色膜。
又裂开了。
但这次不是我在砍。
是它在裂。
从里面往外裂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女人。
“岑眠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找我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那些眼睛全闭上。
只剩一只。
在正中间。
它看着我。
像在等。
等我做决定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进去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然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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