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在身后合上。
顾烈站在黑暗里。
异骨在胸口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心跳。
“搞毛啊。”赵大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这地方比之前还黑。”
火折子灭了。
顾烈又掏出一个。
划了几下才点着。
火光一跳。
照见前面站着个人。
不是怪物。
是人。
一个汉子。
光着膀子。
胸口有道疤。
像被刀划开的。
疤很深。
肉往外翻着。
但没流血。
汉子盯着顾烈。
“你也有那东西?”他问。
声音很哑。
像喉咙里塞了沙子。
顾烈没说话。
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别紧张。”汉子说,“我也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异骨。”
汉子转过身。
背上有个洞。
拳头大。
里面嵌着块骨头。
黑色的。
纹路密密麻麻。
顾烈胸口一烫。
异骨在呼应。
“你也来第四层?”汉子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怪物带你来的?”
“对。”
汉子笑了笑。
笑得很怪。
“它是不是说等你很久了?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听过。”汉子说,“每个进第四层的人,都听过。”
赵大柱凑过来。
“啥意思?”
“这地方是个陷阱。”汉子说,“怪物骗人进来,吸收死气,养那块骨头。”
顾烈脑子一嗡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身上那块。”汉子指着顾烈胸口,“不是你的骨头,是怪物的。”
“它把骨头种在你身上,等你吸够死气,它就取回去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顾烈吼出来。
汉子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顾烈低头看胸口。
异骨在跳。
跳得厉害。
像要破皮而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赵大柱骂了一句,“这鬼地方,没一件好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?”顾烈问汉子。
“我发现了。”汉子说,“发现之后,就没再吸死气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?”
“吃人。”
顾烈愣住了。
赵大柱也愣住了。
“吃活人。”汉子说,“活人的气血,能压住异骨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汉子说,“不想死,就得吃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烈后退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汉子说,“我不会吃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有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地方不止我们。”汉子说,“还有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怪物。”
“它也在第四层?”
“对。”汉子说,“它在养骨头,养够七块,就能复活。”
“复活什么?”
“一个死人。”
汉子顿了顿。
“一个很老的死人。”
顾烈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异骨在胸口烫得厉害。
像要烧起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汉子说,“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他转身走。
顾烈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跟了上去。
赵大柱在后面骂。
“你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走了一段。
前面有光。
是火把。
插在墙上。
墙上有画。
画着一个人。
胸口插着七块骨头。
骨头排成圆形。
像一朵花。
“这就是那个死人。”汉子说。
顾烈盯着画。
心里发寒。
“那怪物呢?”
“在那边。”
汉子指了指。
方向是更深处。
黑暗里。
隐约有声音。
像骨头在摩擦。
顾烈握紧刀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赵大柱喊。
“我要去看看。”顾烈说,“看它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往前走。
火把的光晃了晃。
照见前面有个影子。
白眼睛。
站在那。
看着他们。
“你来了。”怪物说。
“嗯。”顾烈说。
“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异骨是你的。”
怪物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怪物说,“但也不全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异骨是我的。”怪物说,“但我不是怪物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我也是人。”
怪物伸手。
撕开脸上的皮。
露出一张人脸。
惨白的。
但确实是人脸。
顾烈瞪大了眼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第一块异骨的主人。”那人说,“我活了三百年。”
“靠吸死气活着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找新的身体。”
他盯着顾烈。
“你的身体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