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进枯井。
脚没落地。
悬在半空。
疤脸男在上面喊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在地面上。”
四周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。
突然，脚底亮了。
一盏灯。
不是电灯。
是煤油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那人转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我。
长相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十五年前的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把我关在这里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发现养鬼者后，就把我的意识剥离了。藏在这里。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只有你，能融合我。”
“融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说，养鬼者太强。你一个人打不过。你需要我的力量。”
“什么力量？”
“预知。”他说，“我能看到未来三秒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说，养鬼者会算计你每一步。你需要预判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出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钥匙没激活。你爸设的禁制，只有你的血能解。”
我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在发光。
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你来了。可以融合了。”
“怎么融合？”
“握手。”他说。
我伸手。
他也伸手。
我们的手碰到一起。
一瞬间。
天旋地转。
无数画面涌进脑子。
我看见养鬼者。
看见林晓。
看见我爸。
看见我自己。
然后。
我看见未来三秒。
疤脸男会开枪。
打我。
我猛地转身。
疤脸男站在井口。
枪口对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他扣扳机。
我侧身。
子弹擦过耳朵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“预知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禁制没人能破。”
“我破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更得死。”他说。
他又开枪。
我躲。
三秒。
我全看见了。
我冲到井壁。
按下一个机关。
井底裂开。
露出一个密室。
“你爸的遗嘱在里面？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是你妈的尸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尸体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藏在这里的。因为养鬼者要她的身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是天生灵体。养鬼者想夺舍。”
“那林晓呢？”
“林晓只是替身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的尸体才是真的。”
我走进密室。
里面有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是透明的。
我看见了。
我妈。
真的。
闭着眼睛。
像是睡着了。
“她没死？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爸用禁制封住了她的魂魄。等你去救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用钥匙。”他说，“插进棺材锁孔。转三圈。”
我拿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转。
棺材盖打开。
我妈睁开眼睛。
“儿子。”她说。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