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松了手。
戒指掉在地上。
白骨缩回瓦罐里。
他盯着那戒指,月光下“顾阳”两个字刺眼。
赵磊咽了口唾沫:“不是吧,你爷爷的戒指,怎么会刻你名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顾阳蹲下捡起戒指。
冰凉。
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他想起小时候那枚银戒指,爷爷说是捡来的。
可这枚,明明刻着他的名字。
“你爷爷是不是……”赵磊话说到一半,噎住。
“是不是什么?”
“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会回来?”
顾阳没答。
他看着瓦罐。
里面那张脸消失了。
只剩一截白骨手,还竖着。
他伸手,想把瓦罐整个挖出来。
手刚碰到罐口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阳回头。
王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。
月光下,老头脸色发白。
“那罐子,不能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爷爷埋的时候说过,谁动谁死。”
顾阳皱眉:“你看见我爷爷埋的?”
王大爷沉默了几秒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出生的那天晚上。”
顾阳愣住了。
赵磊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真有你的,这老头说话总爱留一半。”
“那天晚上,你爷爷抱着你,走到枣树下,挖了这个坑。”
“他埋了罐子,然后用血在罐口画了个符。”
“他说,这东西,等你孙子回来,自然会挖出来。”
顾阳脑子嗡嗡响。
“他为什么埋这个?”
“因为……”王大爷咳嗽了两声,“因为那枚戒指,是你爷爷从秋娘手上摘下来的。”
“秋娘死的时候,戒指在她手上。”
“你爷爷把它带回来,刻了你的名字,埋了。”
顾阳低头看戒指。
“那秋娘的头呢?”
王大爷指了指枣树。
“就在这棵树下。”
“你爷爷埋了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在罐子里,一个在树根下。”
顾阳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两个?”
“对。”
“罐子里的是谁?”
王大爷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截白骨手。
“你爷爷说,那是他这辈子欠的债。”
“债主,就在罐子里。”
顾阳突然觉得手发冷。
他低头看戒指。
“顾阳”两个字,好像在流血。
“那……罐子里的人,是谁?”
王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。”
顾阳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妈,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被你爷爷……埋在这里的。”
赵磊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阳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从不提他妈。
村里人也不提。
他只知道自己一出生,妈就死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你妈,不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