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愣在原地。
我和沈砚之走出病房,他没追上来。
电梯门关上。
沈砚之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“你爸的事,真要认罪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会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睁开眼。“但至少,二叔跑不了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妈的,你逗我呢。”我低声骂了句。“你进去了我怎么办?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说……不离婚?”
“是啊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但我不想守活寡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轻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有分寸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一开,手机就响了。
是陈露。
“晚晴,录音传疯了。”她声音很急。“二叔那边,已经开始删帖了。”
“删得掉吗?”
“删不掉。”陈露说。“我已经备份了十份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抬头看沈砚之。
“二叔在删帖。”
“没用。”他说。“证据早就交给警方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“等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医院大门,阳光刺眼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顾妈。
“晚晴,你爸醒了。”
“好,我一会回去。”
“沈砚之呢?”
“他也在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沈砚之接过。“妈。”
顾妈说了什么,他嗯了几声。
挂了电话,他看着我。“妈说,林律师那边有进展。”
“什么进展?”
“二叔挪用公款的证据,已经移交检察院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“你爸那边呢?”我问。
“林律师说,他愿意作证。”沈砚之声音很轻。“条件是,从轻处理。”
“那你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他打断我。“我是他儿子,但我不是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阳光打在他脸上,有点刺眼。
“走吧。”他拉起我的手。“先回家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到停车场,刚上车,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晴,你够狠。”
是二叔。
我愣住。
“沈砚之在你旁边?”他问。
“在。”
“让他接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沈砚之接过。“说。”
二叔那边,沉默了几秒。
“砚之,你非要这样?”
“是你逼的。”
“你爸的事,你也要捅出来?”
“他认了。”
“认了?”二叔笑了。“他认了,你也要跟着进去?”
“不会。”沈砚之说。“我只是知情不报,最多缓刑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没疯。”沈砚之声音很稳。“我只是,不想再欠她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二叔,你自首吧。”沈砚之说。“还能轻点。”
“你做梦!”
电话挂了。
沈砚之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他急了。”他说。
“会怎么样?”
“会狗急跳墙。”他发动车。“所以,这几天你小心点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踩下油门。“他动不了我。”
车开出医院。
我看着窗外,心里乱糟糟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露的微信:二叔那边,有人在传你爸的事。
我皱眉。
传我爸什么事?
陈露:说你家当年破产,是你妈故意设计的。
我愣住。
“停车。”我说。
沈砚之靠边停下。“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沉下来。
“这是二叔的套路。”他说。“转移视线。”
“但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,我知道。”他看着我。“但那是你妈的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当年,你爸公司出事,你妈本来可以救的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她没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爸出轨了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你妈发现后,就放任了。”沈砚之说。“后来你爸破产,她才后悔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妈欠他的,是这个?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三年前,我查你爸冤案时,顺便查到的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告诉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那是她的伤疤。”他看着我。“就像你爸的伤疤一样。”
我沉默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顾妈。
“晚晴,网上那些话,你别信。”
“妈,是真的吗?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那爸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顾妈声音很轻。“所以,他才一直恨我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她说。“所以,我才答应沈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沈砚之他妈,当年帮过我。”顾妈说。“她替我瞒下了这件事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,婚约是人情债?”
“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沈砚之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,那是你妈的事。”他说。“该她告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,你知道了。”他看着我。“还走吗?”
“走哪去?”
“离婚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,我也没地方去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车重新启动。
我看着窗外,心里突然很平静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露:二叔那边,开始爆你妈的黑料了。
我皱眉。
“加速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“看看,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沈砚之踩下油门。
车,飞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