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了。
车里的人。
不是周敏。
是个男人。
他在笑。
那个笑容。
我认识。
是陆远。
“操。”沈辞骂了一句。
他拉住我。
“别过去。”
但我已经迈出一步。
陆远摇下车窗。
整张脸露出来。
比照片上老了。
但眼睛一样。
“林栀。”他喊我。
声音很轻。
像怕吓到我。
“你他妈还敢出现?”我吼。
他笑了笑。
“你妈的东西。
你拿到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舅舅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往前走。
沈辞拽住我胳膊。
“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。”
我甩开他。
冲到车门前。
陆远没躲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?”他问。
“说。”
“上车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妈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辞走过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们。”陆远说,“但我只有今天能说。”
他指了指后座。
“上车。”
我回头看沈辞。
他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远说,“只能她一个人。”
“凭什么?”沈辞火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陆远看着我,“有些话。
只能她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沈辞急了。
“林栀!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拉开车门。
坐进后座。
陆远发动车子。
沈辞站在原地。
手攥成拳头。
车子开出去。
我盯着后视镜。
沈辞越来越远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老地方。”陆远说。
“什么老地方?”
“你妈和我。
小时候常去的那条河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那条河。
我妈带我去过。
她说那是她小时候的秘密基地。
“你真是我舅舅?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妈说你是我舅舅。
但信里又说不是?”
陆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妈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是你舅舅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
你爸不是我。”
“那林国栋是谁?”
“他是你妈后来的丈夫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妈的初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苦笑,“你妈怀了你。
但你爸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车祸。
你妈怀你那年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林国栋不是我亲爸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妈的朋友。
也是她最信任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失踪十年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妈让我走的。
她说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没说错。
有人一直在追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栀子大厦的秘密。
不只是图纸那么简单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你妈在顶层藏了东西。
比图纸更重要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妈的手稿。”他说,“她研究了半辈子的东西。
关于那个世界。”
“什么世界?”
“另一个空间。”他说,“你妈说那里有答案。
关于你爸的死。
关于她的病。
关于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关于你。”
车子停了。
河边。
他熄火。
“到了。”
我坐在后座。
没动。
“下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推开车门。
脚踩在地上。
有点软。
河水哗哗响。
“你妈小时候。
总在这条河边画画。”他说。
“画什么?”
“画那个世界。”
“她见过?”
“她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她去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怀你那年。”他说,“她为了找你爸。
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苦笑,“她回来了。
但身体坏了。”
“所以她的病……”
“是那个世界造成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证据呢?”
他指了指河对岸。
“那里。”
我转头。
河对岸。
有一棵老榕树。
树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。
是我妈。
我腿一软。
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