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。
膝盖硌着石子。
疼。
但顾不上。
河对岸那个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头发被风吹起来。
是我妈。
真的是她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我亲手送的她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表情很平静。
像早就知道我会看到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那是谁?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死了!”
“在那个世界。”他说,“没死透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是什么离谱说法。
“什么叫没死透?”
“你妈当年进去。”他说,“那个世界的时间不一样。”
“她回来的时候。”
“身体已经坏了。”
“但意识还在那边。”
“那边的时间慢。”
“她在这边死了。”
“但在那边……”
他指了指河对岸。
“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沈辞扶住我。
“林栀。”他说,“冷静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?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咽气的。”
“你现在告诉我她还活着?”
“不是活着。”陆远说,“是存在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是。”他说,“你过不去。”
“她也过不来。”
“她只能站在那边。”
“看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看着?
她一直在看着?
“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从你妈去世那天。”他说,“她就站在那棵树下。”
“每天?”
“每天。”
“你都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河边回荡。
陆远沉默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告诉你也没用。”
“你过不去。”
“她也回不来。”
“只会让你更痛苦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尝到血腥味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说,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妈今天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那边。”他说,“彻底消失。”
“她等了你十年。”
“就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最后一面?
我转头看河对岸。
那个白裙子的人。
还在。
她抬起手。
朝我挥了挥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怎么过去?”我问。
“过不去。”陆远说。
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林栀。”沈辞拉住我,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“她要走了。”
“我总得……”
我顿住了。
总得什么?
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看着。
就像当年看着她咽气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你妈让我带句话。”陆远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钥匙在保险箱里。”
“不是三十岁。”
“是现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钥匙?
“保险箱在哪?”我问。
“栀子大厦。”他说,“顶层房间。”
“你妈放了个保险箱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里面有一把钥匙。”
“开哪里的?”
“开那个世界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本来想让你三十岁再去。”
“但现在来不及了。”
“她等不了了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沈辞追上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别拦我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跑向车子。
身后。
河对岸。
那个白裙子的人。
还在挥手。
越来越模糊。
像要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