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江晚棠就醒了。
她没叫春兰。
自己披了件外衣,坐在窗前。
昨晚院墙外的脚步声,她听了一整夜。
不是一个人。
至少两个。
王氏这是……怕她不死啊。
她冷笑一声。
“主子?”春兰在门外小声喊。
“进来。”
春兰端着洗脸水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?”江晚棠问。
“厨房那边……”春兰压低声音,“昨晚有人往您的药罐里加了东西。”
江晚棠手一顿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春兰说,“我偷偷看了,是包粉末,白色的。”
“药渣呢?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江晚棠站起来。
“走,去厨房。”
“现在?”春兰愣了。
“现在。”
厨房里,厨娘正在生火。
看见江晚棠,吓了一跳。
“四……四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看看我的药。”江晚棠笑着说。
厨娘脸色变了。
“药……药还没熬呢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
江晚棠在灶台边坐下。
厨娘手抖得厉害。
春兰站在门口,盯着外面。
“四小姐,您先回去,熬好了我让人送过去。”厨娘说。
“不用。”江晚棠说,“我就在这儿喝。”
厨娘额头冒汗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江晚棠问,“怕我喝出问题?”
厨娘不说话了。
江晚棠站起来,走到药罐前。
“这药里,加了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加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
江晚棠伸手,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。
正是春兰藏起来的药渣。
“那这是什么?”
厨娘脸色惨白。
“四小姐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江晚棠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昨晚谁让你加的?”
厨娘嘴唇发抖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说!”
“是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!”厨娘扑通跪下,“她说这是补药,让我加进去,我不敢不听啊!”
江晚棠深吸一口气。
果然。
王氏的手,伸得真长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,“我不怪你。”
厨娘愣住。
“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这药,你照常熬。”江晚棠说,“但熬好了,倒掉。”
“倒……倒掉?”
“对。”江晚棠说,“然后你告诉张嬷嬷,说我喝了。”
厨娘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江晚棠压低声音,“从今天起,厨房里所有给大夫人和大小姐的饭菜,你都要留一份样本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做不到?”
“做得到!”
江晚棠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春兰跟上。
“主子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让王氏自己尝尝,她给我准备的‘补药’。”
春兰懂了。
“但主子,张嬷嬷那边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江晚棠说,“她跑不了。”
回到院子。
江晚棠刚坐下。
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“四妹妹在吗?”
是江婉清。
江晚棠皱眉。
“在。”
江婉清推门进来。
手里端着碗汤。
“四妹妹,母亲让我给你送碗燕窝。”
江晚棠看着那碗燕窝。
“姐姐有心了。”
“趁热喝吧。”江婉清笑着说。
江晚棠端起碗。
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姐姐,这燕窝里,加了什么?”
江婉清脸色一变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
江晚棠放下碗。
“那姐姐先喝一口,给我看看。”
江婉清僵住了。
“四妹妹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江晚棠说,“就是怕烫。”
江婉清咬着嘴唇。
“我不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是给妹妹的。”
“哦。”江晚棠笑了,“那我不喝了。”
江婉清急了。
“四妹妹,你这是不给母亲面子?”
“我给。”江晚棠说,“但我不想死。”
江婉清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江晚棠站起来,“那姐姐告诉我,昨晚厨房里那包粉末,是谁放的?”
江婉清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?”江晚棠逼近一步,“那这碗燕窝,姐姐总该知道吧?”
她端起碗。
“要不,我让人送去给父亲尝尝?”
江婉清慌了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
“我敢。”江晚棠说,“我什么都敢。”
江婉清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不想怎样。”江晚棠说,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江婉清冷笑。
“活着?你配吗?”
“我不配?”江晚棠笑了,“那姐姐配吗?”
她看着江婉清。
“姐姐以为,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?”
江婉清眼神闪烁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那我说给你听。”江晚棠说,“前世,你就是这样害死我的。”
江婉清瞳孔骤缩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重生了。”江晚棠说,“姐姐,没想到吧?”
江婉清脸色惨白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姐姐心里清楚。”江晚棠说,“这碗燕窝,我留着。”
她端起碗。
“等父亲回来,我让他看看,他的好女儿,是怎么‘照顾’妹妹的。”
江婉清转身就跑。
春兰关上门。
“主子,您刚才……”
“我故意的。”江晚棠说,“让她慌。”
她看着那碗燕窝。
“王氏以为她赢了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。”
“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