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红烧肉还热着。
我妈没问我为啥回来这么晚。
她只是把菜端上来,说:“吃吧。”
我扒了两口饭,脑子里全是那个站台。
那个塑料袋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,我起晚了。
七点二十才出门。
到站台的时候,七点三十八。
她已经在老位置了。
穿着昨天的外套,头发有点乱。
手里没拿豆浆。
“早。”她说。
“早。”我回。
列车进站。
她没上车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上?”
“我今天请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想看看他平时怎么上班的。”
——
我站在她旁边。
站台上人越来越多。
七点四十。
有个男人跑过来,手里攥着豆浆。
不是他。
七点四十二。
又一个。
也不是。
她盯着每一个跑过来的人。
眼睛亮一下,又暗一下。
“不是吧,”她小声说,“我记错时间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——
七点四十五。
列车要开了。
她忽然拉住我袖子。
“他以前,”她说,“总是七点三十九到。然后买豆浆。站在那个垃圾桶旁边喝。”
她指了指。
“喝完把袋子叠好,放塑料袋里。”
“他叠东西特别整齐。”
她笑了。
“妈的,连豆浆袋都要叠。”
——
列车门关了。
站台空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塑料袋。
就是昨天那个。
“我昨晚没扔。”
她打开袋子,把豆浆袋拿出来。
展开。
里面有一行字。
用圆珠笔写的。
“等我。”
——
风又大起来。
她看着我。
“他写这个干嘛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那个男人,每天七点三十九到站台。
喝豆浆。
叠袋子。
写字。
然后等一趟车。
——
“他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袋子收好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我还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群。
“今天开会,别迟到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七点五十三。
赶不上了。
我往站台出口走。
走到一半,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位置。
空荡荡的。
但地上有个塑料袋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——
我捡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也有一行字。
“谢谢。”
笔迹不一样。
是她写的。
我把袋子叠好,放进口袋。
然后往公司走。
迟到了。
但我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