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豆浆袋。
热的。
小鹿站在我面前,笑得像只偷了鱼的猫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嗓子里挤出这句话,“你失忆是假的,观察我是假的,现在说等我?”
“对。”
她往前一步。
“全假的。”
“除了等你这件事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等我干嘛?”
“你明明一直在站台晃悠,你等的人是谁你自己清楚。”
她指了指豆浆袋。
“打开。”
我撕开袋口。
里面除了豆浆,还有一张叠好的字条。
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你等的人,就是我等的人。”
“而我在等你。”
“从你第一天站在这儿开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第一天。”她打断我,“你加班错过末班车那天,我就在站台另一头。”
“你看见林晓,看见豆浆袋,看见一切。”
“但你没看见我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每天都在。”
“等你发现我。”
“可你一直等别人。”
我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豆浆袋在手里慢慢凉了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小鹿抬头看我,“还等吗?”
我看着她。
站台广播又响了。
“开往——方向,即将进站。”
列车呼啸而来。
门打开。
没人下车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等。”
“等你。”
小鹿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豆浆袋上那层薄薄的热气。
“那走吧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“第七站台。”
“或者更远的地方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凉的。
但豆浆是热的。
列车门关上。
我们没上。
站台空荡荡的。
远处保洁阿姨在扫地。
“你就不怕我骗你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
“但你也骗过我啊。”
“你明明早就猜到林晓等的人死了,你不说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她眨眨眼。
我笑了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她松开手,从兜里掏出另一个豆浆袋,“请你喝豆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明天见。”
“后天见。”
“天天见。”
她转身往出口走。
走出两步,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叫苏晚。”
“不叫小鹿。”
“小鹿是我编的。”
“但你叫我小鹿也行。”
“随你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站台上。
手里两个豆浆袋。
一个凉的。
一个热的。
我低头看字条。
“你等的人,就是我等的人。”
“而我在等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第七站台。
第一次有人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