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姐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对了,她留了封信。”
“在你枕头底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枕头底下?
我冲回房间,掀开枕头。
果然有个信封。
白色的,普普通通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——“给隔壁的”。
我撕开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信纸是那种便利店买的格子纸,叠得皱巴巴的。
展开,她的字迹有点乱,像赶时间写的。
“嘿,隔壁的:”
“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难过,真的。”
“其实我早就知道了,三个月前查出来的。”
“胰腺癌,晚期。”
“医生说没得治,我就没告诉你。”
“反正告诉你也没用,你又不是医生。”
“哈哈。”
“那段时间我老在想,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。”
“至少能多吃几顿你煎的蛋。”
“你煎蛋总是焦,但挺好吃的。”
“比我自己煎的好。”
“那三千块,是我攒的。”
“本来想给自己买件新棉袄,后来想想算了。”
“你比我更需要。”
“你那双鞋都破成那样了,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“还有,厨房窗户的锁坏了,记得让房东修。”
“冬天风大,你老咳嗽。”
“最后说一句: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那碗泡面,真的很好吃。”
我读完的时候,信纸已经被我攥得不成样子了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上面,把字都洇花了。
我他妈一个大男人,蹲在床边哭得像个傻逼。
哭够了,我站起来,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然后去厨房,打开冰箱。
里面还有半根腊肠,是她上次切剩下的。
我拿出来,切了几片,煮了碗面。
面煮好了,我端着碗,站在她房间门口。
门还是锁着。
我对着门说:“小周,面好了。”
“这次没焦。”
没人应。
走廊灯又闪了一下。
我端着那碗面,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直到面坨了,汤凉了。
我才转身,回了自己房间。
手机又震了。
周姐说:“她走的那天晚上,一直念叨着泡面。”
“说想再吃一次你煮的。”
“但那时候她已经吃不下东西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,看着那碗坨掉的面。
操。
真有你的,小周。
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。
我拿起筷子,一口一口,把凉透的面全吃完了。
咸得要命。
不知道是她放多了盐,还是我的眼泪掉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