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跑回面馆的时候,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红油漆泼在门板上,顺着木纹往下淌,像血。
墙上用刷子写了四个大字——
“滚出古镇”。
林小雅站在门口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
“报警了没?”赵铁柱问。
“报了。”林小雅声音还在抖,“派出所说马上来。”
赵铁柱蹲下来看了看油漆。
还没干透。
刚泼的。
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没事。”
“收拾一下就行。”
林小雅瞪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叫没事?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,给陈远打了个电话。
“面馆被人泼油漆了。”
“你过来拍几张照。”
陈远那边愣了一下。
“卧槽。”
“王建国疯了?”
“不是他。”赵铁柱说,“是他手下的人。”
“他不敢自己动手。”
挂了电话,赵铁柱转身进店。
从后厨拎了桶水,拿块抹布出来。
林小雅拦住他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擦掉啊。”赵铁柱说,“不然客人来了看着膈应。”
“你就这么算了?”
赵铁柱笑了。
“算了?”
“我跟他没完。”
“但面馆得开门。”
“我爸留下的店。”
“不能关。”
林小雅看着他。
忽然不说话了。
陈远来得很快。
拍了十几张照片,又问了林小雅几句。
“这事我发网上。”陈远说,“加上之前那些料。”
“看他还敢不敢。”
赵铁柱摇头。
“先别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证据要攒着。”赵铁柱说,“一次给他整死。”
陈远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派出所的人来做了笔录。
说会调监控。
但赵铁柱知道,监控早被王建国的人弄坏了。
没用。
他蹲在门口,用抹布一点点擦油漆。
林小雅站在旁边。
“铁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你真要查到底?”
赵铁柱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查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
“我爸不能白死。”
林小雅沉默了一会。
“我陪你。”
赵铁柱抬头看她。
“你一个记者。”
“掺和这事干嘛。”
“不怕?”
林小雅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。”
赵铁柱低下头。
继续擦油漆。
擦了半天,总算弄干净了。
门板上留了印子。
但好歹能看。
赵铁柱站起来,活动活动腰。
“行了。”
“开门营业。”
林小雅愣住。
“今天还开?”
“开。”赵铁柱说,“越是有人想让我关门。”
“我越要开着。”
“让他们看看。”
“我赵铁柱不是吓大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赵铁柱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赵老板。”
“油漆看到了吧。”
赵铁柱眯眼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考虑考虑?”
“考虑什么?”
“滚出古镇。”
“不然下次就不是油漆了。”
赵铁柱笑了。
“你告诉王建国。”
“有本事让他自己来跟我说。”
“派你个喽啰。”
“算什么本事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等着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铁柱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林小雅问。
“谁?”
“王建国的人。”赵铁柱说,“让我滚。”
“你怎么办?”
赵铁柱走进后厨。
系上围裙。
“和面。”
“下面。”
“赚钱。”
林小雅愣在门口。
看着赵铁柱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。
这个男人。
真的不一样。
面馆开了门。
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。
都是老街坊。
张婶端着碗进来。
“铁柱。”
“听说你店被人泼了?”
赵铁柱笑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擦干净了。”
张婶叹气。
“这帮人。”
“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赵铁柱把面端过去。
“张婶。”
“你吃面。”
“别操心。”
张婶坐下。
吃了一口。
抬头看他。
“铁柱。”
“你爸要是还在。”
“看到你这样。”
“肯定高兴。”
赵铁柱鼻子一酸。
没说话。
转身回了后厨。
他站在灶台前。
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都是周梅说的那些话。
他爸的死。
王建国的发家。
李建国的改名。
还有当年那些人。
到底干了什么。
他握紧拳头。
又松开。
忽然。
门口传来声音。
“老板。”
“来碗面。”
赵铁柱抬头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西装革履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人。
他认识。
是李科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