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我们翻过山。
北境军大营就在眼前。
营帐连绵。
旗帜在风里猎猎响。
我站在坡上。
腿软。
“走啊。”沈青山推我。
我迈步。
靴子踩进泥里。
拔出来。
再踩。
大营门口。
两个士兵拦住。
“令牌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令牌湿漉漉的。
士兵看了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请。”
他们让开。
我走进去。
营帐里。
一个中年将军坐着。
抬头看我。
“你就是沈清辞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父亲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令牌我收下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皇上的人。”
“在查你。”
“大营不安全。”
顾衍之上前。
“将军。”
“她需要庇护。”
将军摇头。
“不是我不帮。”
“是帮不了。”
“太子那边。”
“已经派人来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爹的账本呢?”
“你总要给我个说法。”
将军沉默。
从桌下拿出一个木匣。
“这个。”
“是你爹托我保管的。”
我接过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和一枚玉佩。
信上字迹。
是父亲的。
“清辞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玉佩是皇上赐的。”
“能保你一命。”
“但记住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手抖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操。”
“又留信。”
“就不能当面说吗。”
顾衍之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我擦泪。
“去哪?”
“回京城。”
“找张启明。”
“把账本的事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将军突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母亲。”
“可能也在大营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不是在家吗?”
将军皱眉。
“昨天。”
“有人看见她。”
“进了后山。”
“再没出来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来干什么?”
顾衍之拉我。
“去看看。”
我冲出去。
后山。
树林密。
我喊。
“娘!”
“娘!”
没人应。
风吹树叶。
沙沙响。
我往前跑。
突然。
脚下一空。
掉进一个坑。
摔得我骨头疼。
抬头。
坑口。
一张脸。
是我娘。
她看着我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清辞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又骗?”
她蹲下来。
“你爹。”
“其实没死。”
“他在青松山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不是假死吗?”
“怎么又没死?”
她摇头。
“假死是真的。”
“但他还活着。”
“太子的人。”
“一直在找他。”
“我把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只有你能救他。”
我坐在坑底。
脑子乱成浆糊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顾衍之伸手。
“上来。”
“先上来再说。”
我抓住他。
爬上去。
看着我娘。
“这次。”
“是真的吗?”
她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“但你要是再骗我。”
“我就……”
我没说完。
因为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顾衍之拉我。
“撤。”
我回头。
我娘还站在坑边。
“娘。”
“你保重。”
她点头。
转身。
消失在树林里。
我跟着顾衍之。
往山下跑。
身后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我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日子。”
“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顾衍之握紧我的手。
“快了。”
“找到你爹。”
“就结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。
突然有个念头。
如果找到了。
真的能结束吗。
还是。
只是个开始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闭上眼。
跟着他。
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