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跑。”
他爸的脸在黑暗中裂开，像烧透的陶器。
叶尘想动。
腿被器魂缠住，冰冷刺骨。
“儿子，别听他的。”器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，“我才是你爸。”
什么？
叶尘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？”他吼出来，“你俩到底谁是真的？”
黑暗中，两张脸同时浮现。
一张是裂痕遍布的爹。
一张是器魂化作的爹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爸早就死了。”器魂那张脸冷笑，“我只是用残魂冒充他，引你来这。”
“放屁！”裂痕脸吼，“器魂才是假的！它想夺舍你，再用锻炉炼化万界！”
叶尘低头看手。
锻炉印记在发烫。
他想起玉佩上的字：小心器魂。
也想起父亲残魂说过：青铜地图是诱饵。
操。
全他妈是局。
“你别信他。”器魂那张脸说，“我是上一任主人，但我没想害你。我只是想让你爸活过来。”
“活过来？”叶尘冷笑，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我体内。”器魂说，“你爸的魂魄被锻炉吞噬，我一直在保护它。”
裂痕脸突然大笑。
“保护？你明明是想把叶尘炼成新容器！”
叶尘后退。
黑暗像黏稠的泥。
他摸到腰间——第四块残片还在。
不是吧？
他掏出残片。
上面符文突然发光。
“你爸的残魂在这个残片里。”裂痕脸说，“我才是真的。器魂骗了你。”
叶尘盯着残片。
符文在跳动。
像心跳。
他咬牙。
“都闭嘴。”
他把残片按在锻炉印记上。
轰——
锻炉从掌心涌出，砸在地上。
火光亮起。
黑暗被撕开。
两张脸同时扭曲。
“你疯了？”器魂吼，“锻炉会吞噬一切！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叶尘说，“我宁可信自己。”
他伸手探入锻炉。
火焰烧灼。
他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。
拽出来。
是一块青铜残片。
上面刻着：
“叶尘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。器魂是假的，它想夺舍你。真正的残片在锻炉里，用它可以封印器魂。你爸留。”
叶尘手抖。
“离谱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器魂那张脸炸开。
“你爸留的？”它尖叫，“不可能！”
裂痕脸笑了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叶尘没理它。
他把残片按在锻炉上。
锻炉轰鸣。
器魂在惨叫。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它喊，“没有我，你打不开锻炉冢深处！”
“闭嘴。”
叶尘用力一按。
器魂化作黑烟，缩回锻炉。
裂痕脸飘到跟前。
“儿子。”它说，“时间不多。器魂只是第一道坎。锻炉冢深处，还有更大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万界崩塌的源头。”裂痕脸说，“你爷爷当年没封住它。”
叶尘沉默。
“我还能撑一会儿。”裂痕脸说，“你走吧。往东，有个地下湖。湖底有通道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本就是残魂。”裂痕脸说，“能见你一面，够了。”
叶尘眼眶发红。
“别哭。”裂痕脸说，“你妈当年也是这表情。”
它消散了。
叶尘站了很久。
锻炉在脚下震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追兵来了。
他转身，朝东跑。
跑了没几步。
脚下突然一空。
掉进水里。
冰冷刺骨。
他挣扎着浮起来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出口。
是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他，站在水中央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是那个神秘老头。
叶尘愣住。
老头转身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张嘴。
“你爸的残魂，是我放的。”
叶尘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