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裴渊走出先帝寝宫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“淑妃。”裴渊低声重复了这俩字,像是要把它们嚼碎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整天念佛的女人——她总穿素色衣裳,手里捻着串佛珠,见谁都是笑眯眯的。
真有你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不动。”裴渊说,“先帝说了,三天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裴渊苦笑,“现在宫里,他比我知道的多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这感觉真操蛋——明明我们是皇帝和皇后,却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那这三天咱们干嘛?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就干等?”
“不然呢?”裴渊看着我,“你想去抓淑妃?你有证据吗?”
我没有。
那个女人太干净了。
“走吧,”裴渊拉起我的手,“回去休息。”
回宫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个冷眼太监。
他是太后的人,却听淑妃的。
这宫里的关系网,比我想的复杂多了。
“你说,”我突然开口,“淑妃为什么要帮镇国公?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渊说,“她跟镇国公……没什么交集。”
“那她图什么?”
“也许,”裴渊顿了顿,“她图的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淑妃进宫十年,”裴渊说,“我一直以为她安分守己。现在看来,她可能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死?”
“等我倒台。”裴渊说,“她儿子今年八岁,聪明得很。”
卧槽。
原来是为了皇位。
“那镇国公呢?”我问,“他图什么?”
“他图兵权。”裴渊说,“淑妃给他内应,他给淑妃兵力。”
“一拍即合。”
“对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咱们现在就是等?”
“等。”裴渊说,“等她出手。”
“万一她不出手呢?”
“她一定会。”裴渊说,“镇国公被抓,她坐不住。”
但愿吧。
回到寝宫,小桃已经准备好了热水。
我泡了个澡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淑妃……佛珠……冷眼太监……
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。
“娘娘,”小桃在外头喊,“皇上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干嘛?”
“说是……有人送了个东西。”
我披上衣服,走到外殿。
裴渊手里拿着个木盒子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看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串佛珠。
淑妃的佛珠。
“她送来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裴渊说,“刚让人送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裴渊盯着那串佛珠,“但我觉得……她在挑衅。”
我拿起佛珠,仔细看了看。
珠子是檀木的,磨得很光滑。
突然,我注意到一颗珠子上有划痕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裴渊凑过来。
划痕很浅,但能看出是刻意刻上去的。
像是一个字。
“什么字?”裴渊问。
我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好像是……‘死’。”
裴渊脸色一变。
“她在威胁我们。”
我放下佛珠,心里有点发毛。
这个女人……真狠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收着。”裴渊说,“等她下一步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不然呢?”裴渊苦笑,“我们现在动不了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感觉真憋屈。
“对了,”裴渊突然说,“明天早上,我去找一趟赵武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
“试探一下。”裴渊说,“如果他真跟淑妃有勾结,应该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裴渊摇头,“你在宫里,帮我盯着淑妃。”
“怎么盯?”
“随便。”裴渊说,“找个借口去她那儿坐坐,看看她反应。”
我想了想。
也行。
“那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我去会会她。”
裴渊点点头。
窗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急促的。
我和裴渊对视一眼。
又来?
“我去看看。”裴渊说着,走到窗边。
他推开窗。
外面没人。
但地上有张纸条。
裴渊捡起来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没说话,把纸条递给我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淑妃今晚动手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今晚?
不是三天吗?
“假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裴渊说,“但宁可信其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叫禁军。”裴渊说,“加强守卫。”
他说着就要出去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一声尖叫。
女人的尖叫。
声音的方向……
是淑妃的寝宫。
我和裴渊对视一眼。
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