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公园门口。
浑身是血。
陆衍拉着我往前走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换衣服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陆衍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他妈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我知道的不比你多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你三年前就见过我妈。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，“但她没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她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周航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
“走。”陆衍说。
我们钻进车里。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闪一闪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我妈。
她死了。
真的死了。
“去哪？”周航问。
“找个酒店。”陆衍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洗澡。”
“洗完呢？”
“睡觉。”
“睡完呢？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没说话。
酒店房间。
我站在浴室里。
水很烫。
冲在身上。
血顺着水流下去。
变成红色。
然后变淡。
最后没了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哭了。
哭得很小声。
怕被人听见。
敲门声。
“沈念。”
是陆衍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沈念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擦干。
穿上浴袍。
开门。
陆衍站在那。
手里拿着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周航呢？”
“隔壁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觉得我妈还活着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不是我亲妈。”我说，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阿姨说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今天那个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肯定不是她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那你亲妈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能真的死了。”
“那林阿姨为什么骗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得找到她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去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妈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往前走一步。
“你喜欢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第一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喜欢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骗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陪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床上。
他抱着我。
我闭着眼睛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去找林阿姨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找王总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找到那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杀了他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睁开眼睛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我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说我不是？”
“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小声。”他说。
“那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你心里有善良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那个假妈。
那个真妈。
还有那个拿枪的人。
我睡不着。
但我不想动。
就这么躺着。
直到天亮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航。
“林阿姨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他说，“她被人捅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快不行了。”
“哪个医院？”
“市一。”
我挂了。
“走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我说，“林阿姨快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