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冰凉。
英语老师那条消息，像根针扎在我心上。
“小宇妈妈，您要不要抽空来聊聊？”
聊聊。聊什么？聊我儿子上课走神，作业做不好？聊我这个当妈的，天天盯着他学习，结果还是没用？
陈磊哄完小宇出来，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，皱眉：“英语老师也找你了？”
“也？”我抓住这个字，“还有谁找你了？”
他顿了顿：“奥数老师昨天也给我发过消息，说小宇最近状态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忘了？”我声音拔高，“你他妈能不能上点心？孩子的事你也能忘？”
他愣住，大概没想到我会爆粗口。
“你跟我吼什么？”他声音也大了，“我不是说了我忘了！你至于吗？”
“至于吗？”我笑了，笑得特别难听，“你知不知道英语课下个月就要续费了？一学期四千八，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？我天天省吃俭用给他报班，结果呢？他上课走神，作业不好好做，你跟我说至于吗？”
“那就不续了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你也退了编程课，英语也别上了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！”我指着卧室方向，“小宇英语本来就差，不上补习班，他期末考什么？你辅导？你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！”
他脸涨红了：“我认不全？我他妈当年也是上过学的！”
“上过学？你初中学的那点东西，早还给老师了吧？”
“你——”他攥紧拳头，又松开，转身去拿烟。
“别抽了！”我一把抢过来，“一天到晚就知道抽抽抽，你抽死了这个家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然。”他叫我全名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挣钱少，学历低，什么都帮不上忙？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嘴上不说，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不然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所有事？你为什么不让我管？因为你怕我管不好，怕我耽误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确实怕。
怕他教错，怕他管得不对，怕他耽误小宇。所以我一个人扛着，累得要死，还要怪他不帮忙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眼泪掉下来。
他走过来，想抱我，我推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林然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碰我！”
我拿起手机，给英语老师回了条消息：“好的老师，我明天下午过来。”
发完，我抬头看他。
“明天下午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我去干嘛？”
“去听听老师怎么说，看看你儿子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他沉默了会儿，点头：“行。”
我走进卧室，小宇已经睡着了，被子踢到一边。我替他盖好，看着他安静的小脸，心里酸得要命。
他才上六年级，怎么就这么多问题了？
是我逼得太紧了吗？
还是他爸说得对，我什么都安排好了，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明天去见老师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