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让路。
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。我退了一步，但没让开。
“小念，你让开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点狠。
“我不让。”
“你爸都快死了，你还护着他？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他笑了。那笑让我恶心。
“你不知道吧？你爸的病，是遗传的。”
“你妈也有。”
“你奶奶也有。”
“你们沈家，就是被诅咒的。”
我愣住。
奶奶站在门口，没动。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东西——像是……警告。
沈建国又说：“桂花树下面，埋的是你妈写给你爸的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你爸不敢看。”
“他怕看了，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你给我，我替你爸收着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妈的信和玉镯，我已经挖出来了。”
“那下面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沈建国的脸突然变了。
“你挖了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挖的？”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他的声音突然尖起来。
我没回答。
他往前冲了一步，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挖出来什么东西？”
“给我看！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放手！”
奶奶突然开口：“建国，你够了。”
沈建国转头看她。
“妈，你管管她！”
“那封信，关系到咱们沈家的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奶奶的声音突然大起来。
“那封信，你爸已经看过了。”
“你爸把它烧了。”
沈建国愣住了。
“烧了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那封信里写的……”
“写的是你爸当年怎么害死你妈的。”奶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“你爸不敢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妈种桂花树那天，你爸在树下埋了农药。”
“你妈知道。”
“但她没说。”
“她只想多活半年。”
“陪你爸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沈建国脸色惨白。
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当年，埋农药的时候，你妈就在旁边看着。”奶奶说。
“你妈说，她想死在你爸怀里。”
“你爸答应了。”
“你爸没做到。”
“你妈死的时候，你爸在楼下。”
“他不敢上去。”
“他怕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桂花树，农药，我妈，我爸……
我转头看向奶奶。
“那封信……还在吗？”
奶奶看着我。
“在。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你爸烧的是复印件。”
“原件，我留着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，再给你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现在就要看。”
奶奶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进屋里。
沈建国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警笛声在楼下停住。
脚步声。
有人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