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挖了一下午。
手都磨破了。
铁盒终于露出来。
锈迹斑斑。
锁早就坏了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封信。
还有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妈。
年轻时候的。
笑得特别好看。
信纸上字迹很淡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怪你爸。”
“他尽力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年种桂花树。”
“我知道土里有农药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种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那棵树。”
“是你爸第一次送我的礼物。”
“他挖坑的时候。”
“手都在抖。”
“但他还是挖了。”
“为了我。”
“他愿意。”
我眼泪掉在信纸上。
晕开一片。
“你爸的病。”
“是遗传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答应我。”
“会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
“对吗？”
我转头看沈卫国。
他站在桃树下。
低着头。
“爸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
“让我埋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。”
“再看。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就一直没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一个比一个能瞒。”
他苦笑。
“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“你想听吗？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讲吧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你也没几天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没几天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得把该说的。”
“都说清楚。”
他坐下来。
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我坐过去。
他把信收好。
“这个故事。”
“叫。”
“桂花树下的秘密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你妈种树那天。”
“我们吵了一架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。”
“那棵树。”
“会要了我的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她还是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不想让我。”
“活得太累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与其天天担心。”
“不如。”
“痛痛快快地活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选了那棵树。”
“选了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爸。”
“你恨她吗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是我这辈子。”
“最爱的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最对得起我的人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那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。”
“一直不理你。”
“恨我。”
“一直觉得。”
“是你害死了我妈。”
他笑了。
声音很轻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
“最放心不下的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念念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暂时迷路了。”
“让我。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拍了拍我的头。
“好了。”
“故事讲完了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奶奶还在等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山下走。
回头看了一眼桃树。
阳光正好。
桃子熟了。
红彤彤的。
像我妈的笑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笑了笑。
然后指了指桃树。
“等桃子熟了。”
“你摘一个。”
“尝尝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这棵树的桃子。”
“特别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