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我站起来。
咖啡杯还握在手里。
“你们说，十年后的我告诉你们我会来？”
“对。”我妈笑了，“她说，你会喝下那杯咖啡，回到2013年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就留在这里。”陆辞说，“跟我们在一起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笑起来的样子，跟我记忆里那个在面包车上说话的人一模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们就不怕我搞砸？”
“搞砸什么？”我爸问。
“所有事。”
我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我不记得以前的事。”我说，“你们说的那些，我全忘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妈说，“你记不记得，不重要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有点烦。
“重要。”我说，“我回来，不是为了喝咖啡，是为了搞清楚，到底谁在撒谎。”
“没人撒谎。”陆辞说。
“那他呢？”我指着门外。
门开着。
街上走过一个人。
是那个疤脸。
活的。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他一直都在。”我爸说，“他是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他是我妈的朋友？”
“对。”我妈说，“他帮过我很多次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我顿住了。
他明明拿枪指着我的头。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
“林薇。”我说，“她开枪打死了他。”
三个人都沉默。
“林薇是谁？”我妈问。
“陆辞的前女友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前女友。”陆辞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记得他吗？”陆辞问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疤脸。”
“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他威胁我，让我关咖啡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林薇杀了他。”
“林薇是谁？”
“你前女友！”
我吼出来。
吼完我就后悔了。
因为我看见，我妈哭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，“你真的不记得了？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那个疤脸，”她说，“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你爸。”我妈说，“你不是沈念，你是他女儿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转过头。
我爸坐在那里。
脸上没有疤。
“他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他脸上没有疤。”
“因为那个疤，是后来才有的。”我妈说，“是你弄的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小时候，打碎了一个杯子，碎片划到他脸上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，”陆辞说，“那个疤脸，是你爸。”
“那现在这个呢？”
“这个是你爸。”我妈说，“那个，是你爸的哥哥。”
“我叔叔？”
“对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那个疤脸，是我叔叔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我爸问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那你看见的，可能不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这里是2013年，你从2023年回来，你怎么知道，那个时间线没有变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想。”陆辞说，“先喝咖啡。”
“我不想喝。”
“你必须喝。”他说，“因为，你还没见到，真正的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我转过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咖啡馆门口。
是我。
另一个我。
穿着白裙子。
笑着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，“我是2023年的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开始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来，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疤脸，”她说，“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