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把信塞进怀里。
他没回头。
身后那几具尸体还躺着。
天快黑了。
青石镇就在前面。
他深吸口气,继续走。
路上没人。
镇子静得吓人。
街边店铺门都关着。
只有一家客栈亮着灯。
“客官,住店?”掌柜的探出头。
“嗯。”
顾长风走进去。
客栈里空荡荡的。
就一个老头在柜台后。
“来碗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老头转身进了厨房。
顾长风坐下。
手按着剑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这镇子,像是被人清过场。
面端上来。
顾长风没吃。
他盯着碗。
“掌柜的。”
“哎。”
“这镇子,怎么没人?”
“都跑了。”老头叹气,“北边打仗,谁还敢待。”
“是吗。”
顾长风夹起一筷子面。
忽然,他听见屋顶有动静。
很轻。
像猫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他放下筷子。
“掌柜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认识陈统领吗?”
老头手一顿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
顾长风笑了。
“那你紧张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没紧张。”
老头往后退。
顾长风站起来。
剑出鞘。
“别动。”
老头僵住。
屋顶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翻下来。
门被踢开。
进来六个黑衣人。
领头的手里拿着刀。
“顾长风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要你的命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领头的一挥手。
六个人冲上来。
顾长风一脚踢翻桌子。
面碗飞起来。
他顺势拔剑。
剑光一闪。
第一个人倒下。
剩下五个围上来。
顾长风不退。
他剑法快。
但对方也不慢。
刀剑碰撞。
火星四溅。
他妈的。
这些人,不是普通杀手。
是军中的好手。
顾长风手臂发麻。
他咬牙。
一剑刺穿第二个人。
但后背挨了一刀。
疼。
血顺着手臂流。
他转身。
剑横扫。
第三个人喉咙被划开。
还剩三个。
领头的人冷笑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试试。”
顾长风喘着粗气。
他忽然想起影字营老头的话。
“遇到埋伏,别硬拼。”
可没地方跑。
他环顾四周。
客栈后门开着。
他往后退。
那三人追上来。
顾长风突然转身。
一剑刺向领头的人。
领头的人侧身躲开。
但顾长风没停。
他顺势冲向后门。
“追!”
顾长风跑进后院。
院子里堆着柴火。
他翻过墙。
跳进一条小巷。
身后脚步声紧追。
他跑。
血滴在地上。
巷子尽头是条河。
顾长风咬牙。
跳下去。
河水冰凉。
他沉下去。
听见岸上有人骂。
“妈的,让他跑了。”
“搜!”
顾长风憋着气。
顺着水流往下漂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浮上来。
四周漆黑。
他爬上岸。
浑身湿透。
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他靠着一棵树。
喘气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他摸出怀里的信。
湿了。
但字还能看清。
“杀顾长风,赏银千两。”
落款是“陈”。
不对。
不是陈统领。
他仔细看。
字迹不对。
陈统领的字他见过。
这封信,是模仿的。
但模仿得很像。
说明写信的人,很熟悉陈统领。
是谁?
顾长风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王麻子。
不对。
王麻子已经暴露了。
那是谁?
他忽然想起大将军的话。
“背后还有大鱼。”
这条鱼,到底是谁?
他站起来。
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撕下袖子,包扎伤口。
然后往镇外走。
他得赶紧回军营。
告诉大将军。
有人要栽赃赵参将。
而且,这个人,就在军中。
地位不低。
顾长风加快脚步。
但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他回头。
青石镇在夜色中,像一头沉默的野兽。
他忽然觉得。
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。
出不去了。
但他不想死。
他还有剑。
他还有路。
他继续走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