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。
笔尖划过纸面,她签得飞快。十年了,终于熬到头。
对面那个男人低着头,手指抠着桌角。一如既往的傻样。
“沈砚,签字吧。”她把笔推过去。
他没动。
温念心里一阵烦躁。都这时候了,还装什么?她忍了十年,喂饭擦身、挡他母亲的冷眼、替他收拾烂摊子。够了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?”她声音拔高,“签字!”
沈砚抬起头。
眼神不一样了。
温念愣住。那双眼睛太清澈,不像傻子。
他拿起笔,在签名栏写下一个字。然后停下,抬头看她。
“温念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不是平时含糊的“念念”,是清楚的、带着笑意的“温念”。
她后背发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温念脱口而出,“你没傻?”
沈砚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动作流畅,没有半点笨拙。
“跟你演了十年,挺累的。”他说。
温念脑子炸了。
十年。她以为他在受苦,结果他在看戏。她以为自己是救赎者,结果是小丑。
“为什么?”她咬着牙。
“查点东西。”沈砚语气平淡,“顺便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活路?温念笑了。笑得眼泪快出来。
“沈砚,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?”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放你走。”
温念愣住了。
桌上的协议被风吹动,翻到最后一页。她看见签名栏里,他已经签完了。
龙飞凤舞两个字:沈砚。
她忽然觉得累。累得不想再问。
“行。”她抓起协议,“从此两清。”
转身的瞬间,他伸手拉住她手腕。
“温念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你走之后,别回头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怕我忍不住。”
温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算什么?十年装傻,最后说这种话?
她甩开他的手,快步走出会议室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她靠墙蹲下,把脸埋进膝盖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温小姐,您丈夫沈砚的体检报告出来了。我们在他血液里发现长期服用的神经抑制剂……”
温念猛地站起来。
抑制剂?
他不是装的?
不对。他刚才明明清醒。
那药是谁下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