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上了出租车。
司机问：“去哪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去哪呢？
这十年，她住在沈家，照顾沈砚。
现在离婚了。
家没了。
“随便开。”她说。
车开出去。
手机响了。
沈砚打来的。
她挂断。
又响。
再挂。
第三次响的时候，她关机了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温念想起刚嫁进沈家那年。
沈砚坐在轮椅上，冲她笑。
傻傻的。
她也笑。
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“姑娘，你是不是哭了？”司机递纸巾。
“没。”她擦眼泪，“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司机没再说话。
车继续开。
温念看着窗外。
不是吧，她心想，这十年算什么？
她想起赵敏说的话。
“沈砚跟他爸合谋的。”
“装傻，让沈明远背锅。”
“你只是工具。”
工具。
温念笑了。
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手机开了机。
短信蹦出来。
沈砚：“你在哪？”
沈砚：“我错了。”
沈砚：“温念，回我。”
她没回。
出租车停在一个路口。
温念下车。
这是她大学时常来的小吃街。
十年没来了。
她走进一家面馆。
“老板，一碗牛肉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的。
她吃了一口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旁边桌的情侣在吵架。
“你能不能别老翻我手机？”
“你不翻我手机怎么知道你跟别人聊天？”
“离谱。”
“你才离谱。”
温念听着，突然觉得好笑。
她这十年，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。
沈砚装傻，她能跟一个傻子吵什么？
面吃完了。
她付了钱。
走出面馆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温小姐。”
是林慧。
“你离开沈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林慧说，“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沈砚他爸的死，不是因为我出轨。”
温念愣住了。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欠了赌债。”林慧说，“欠了很多。他自杀，是为了骗保。”
温念握着手机，手指发凉。
“那沈砚知道吗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林慧说，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电话挂断。
温念站在街头。
风很大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沈砚。
她接了。
“温念！”沈砚的声音很急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沈砚。”她声音很平静，“你爸为什么自杀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沈砚说。
“嗯。”
“温念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，“沈砚，我们完了。”
她挂断电话。
关机。
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往前走。
去哪呢？
不知道。
反正不回沈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