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凌晨三点。
她摸到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。
是林慧。
“温念,你爸的赌债,我替他还了。”
温念坐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欠了三百二十万。”林慧声音很平,“我昨天转的账。”
温念觉得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没让你还。”
“你当然没让。”林慧笑了一声,“但你得离开沈砚。”
温念没说话。
“你爸签字了,收据在我手里。”林慧说,“你要是不走,我就把收据寄给你妈。”
温念手指发抖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说脏话。”林慧打断她,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温念盯着手机,突然想笑。
她转头看身边,沈砚不在。
床单上有个针孔大小的血渍。
她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。
血还没干透。
温念起身下楼。
客厅灯亮着。
沈砚坐在沙发上,袖子卷到肘弯。
他在往胳膊上扎针。
温念停住脚步。
沈砚抬起头,看见她,手抖了一下。
针头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抑制剂。”沈砚说,“我停不掉了。”
温念走过去,蹲下来看他胳膊。
密密麻麻的针孔。
旧的,新的,叠在一起。
“你不是说三年前就停了?”
“停了。”沈砚声音很低,“但停药后我睡不着,会疯。”
温念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不是骗。”沈砚说,“是没说全。”
温念站起来。
“你妈说替我爸还了赌债,让我离开你。”
沈砚沉默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温念笑了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温念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她转身。
沈砚站起来,抓住她手腕。
“我戒过。”他说,“戒了三个月,瘦了二十斤,差点死了。”
温念没回头。
“后来我又开始打。”沈砚说,“因为我发现,清醒的时候,你不在。”
温念哭了。
“你他妈有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松开她的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回来了。”
温念没动。
沈砚捡起地上的针头,又往胳膊上扎。
温念一把夺过来。
“你搞毛啊!”
沈砚看着她。
“你管我?”
“我……”
温念说不出话。
她低头看手里的针管。
标签上写着:盐酸哌甲酯。
不是神经抑制剂。
是兴奋剂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的到底是什么?”
沈砚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