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到了赵敏说的地方。
是个废弃工厂。
铁门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她推门进去。
“来了?”赵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温念没说话。
她往里走。
赵敏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“坐。”
温念没坐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赵敏笑了。
“想看吗?”她晃了晃文件夹,“你老公的完整病例。”
“不看。”
“那你想看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赵敏站起来,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说。”
赵敏走到她面前。
“沈砚他爸没自杀。”
温念愣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他没自杀。”赵敏一字一顿,“是我杀的。”
温念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赵敏笑,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她又坐回去。
“那天晚上,我去找他。他跪在地上求我,说别告诉林慧。我问他为什么。他说他欠了赌债,公司快完了,他想死,死了能骗保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帮他。”赵敏说,“我把他推下去了。”
温念浑身发抖。
“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赵敏平静得很,“他该死。他毁了林慧一辈子。”
“你凭什么……”
“凭什么?”赵敏打断她,“就凭我爱林慧。比你爱沈砚还爱。”
温念说不出话。
赵敏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沈砚不知道?”她笑,“他知道。他三年前就知道了。他知道是我杀的,但他没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妈求他。”赵敏说,“林慧跪着求他,说别报警。说如果报警,她也会被牵扯进去。”
温念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沈砚选择了装傻。”赵敏说,“他装傻,是为了保护他妈。”
温念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们所有人。”温念说,“都他妈在骗我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敏叫住她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温念回头。
“沈明远手里有录音。”赵敏说,“沈砚承认自己装傻的录音。如果曝光,沈砚会坐牢。”
温念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沈明远早就知道沈砚在装傻。”赵敏说,“他一直没揭穿,是想等沈砚自己露馅。现在沈砚离婚了,沈明远准备动手了。”
温念握紧拳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们这一家人。”温念说,“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赵敏在后面喊:“温念!”
她没回头。
走出工厂,她掏出手机。
打给沈砚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?”沈砚的声音很急。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爸的死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说话!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温念闭上眼睛。
“你他妈就是个骗子。”
“温念……”
“别叫我!”
她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,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明远。
她接起来。
“温念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手里有录音,想听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我直接发给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很快,一条录音发过来。
温念点开。
是沈砚的声音。
“我装傻,是为了查我爸的死。我知道他死了,但我不知道是谁杀的。”
“那你查到了吗?”是沈明远的声音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妈。”
温念愣了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你妈?”沈明远问。
“不是她杀的。”沈砚说,“但她知道是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砚的声音很轻,“因为那个人,是我。”
温念手一抖,手机掉在地上。
她弯腰捡起来。
录音还在播放。
“那天晚上,我去找我爸。他喝多了,站在阳台上。他说他想死。我说,那你去死啊。然后他跳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推他。”沈砚说,“但我没拦他。”
温念浑身发抖。
她蹲在地上,哭不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砚。
她接起来。
“温念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我说别说了!”
她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,她擦了擦眼泪。
妈的。
全他妈是骗子。
她拦了一辆车。
“去哪?”司机问。
“随便。”
司机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车开出去。
温念靠在车窗上。
她不知道去哪。
但她知道,她再也不想见到沈砚了。
手机又震。
是沈明远发来的消息。
“温念,来我家。我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
她盯着屏幕。
去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去。
“师傅,改个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