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保温杯走出医院,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底下,我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。
水还是烫的。
烫得我嗓子眼发紧。
我真服了,她人都躺ICU了,还惦记我喝不喝热水。
回家路上,我一直在想她刚才那个眼神。
不是生气,也不是原谅。
就是……很累。
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电梯到了十二楼,我掏钥匙开门。
屋里黑着灯,茶几上那个蛋糕盒子还在。
我走过去,打开盒子。
蛋糕已经塌了,奶油化成一滩。
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“祝林远升职”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生日蛋糕。
是庆祝我升主管的。
那天我加班到十二点,她一个人等到睡着。
蛋糕一口没动。
我拿起盒子,发现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她的字,歪歪扭扭的。
“林远,恭喜升职。我做了排骨,你回来热一下就能吃。蛋糕放茶几上了,记得切。”
落款是三个月前。
纸条后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你要是看到这张条,说明我又白等了。”
妈的。
我拿着纸条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。
我翻手机,找到三个月前那天的聊天记录。
她发了好几条。
“蛋糕买好了,是芒果味的。”
“排骨炖上了,你几点回?”
“林远,你回我一句好不好。”
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。
“我睡了,蛋糕在茶几上。”
我一条都没回。
我蹲在茶几边上,把脸埋进手里。
肩膀抖得厉害。
原来她不是没脾气。
她是把委屈都咽下去了。
咽了三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医院电话。
我接起来,护士声音有点急。
“林先生,您妻子情绪不太稳定,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?”
我站起来,腿又麻了。
这次没摔。
到医院的时候,病房门关着。
岳母站在门口,眼圈红红的。
“她不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刚才突然就哭了,把枕头都扔地上了。”
我敲了敲门。
“是我。”
里面没声音。
我又敲了一下。
“苏晚,开门。”
门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,脸上全是泪。
手里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。
我看了一眼,血液瞬间冻住了。
那是我和另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。
三个月前的。
内容没什么越界,就是吐槽工作、约午饭。
但有一句。
对方说:“你老婆是不是管你很严?”
我回:“她啊,习惯了,不怎么管我。”
苏晚把手机举到我面前。
“林远。”
“原来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不怎么管你的老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算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