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衡说要带我去见那个人。
那个人想见我。
说是我丈夫欠他一条命。
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丈夫都死了,他找谁偿命?”
顾衡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找我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行,”我说,“我跟你走。”
袖口里的匕首贴着皮肤,凉得我手抖。
顾衡转身下楼,我跟上去。
楼梯咯吱咯吱响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人。
顾衍没跟上。
心里一沉。
不是吧。
他真没来?
我咬了咬牙,继续走。
出了门,街上冷清。
顾衡在前面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跟在后面,手一直握着匕首。
他拐进一条巷子。
我跟着拐进去。
巷子窄,两边是高墙。
月光照不到底。
他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看。
面前是一扇黑漆木门。
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,侧身让我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怕了?”他问。
“不怕。”
我说完就迈进去了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正屋亮着灯。
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。
顾衡指了指那扇门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不进去?”
“他只想见你。”
我捏紧匕首。
走过去,推开门。
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衣,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声音很陌生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他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这人我认识。
是顾衍的副将。
姓周。
他看着我笑。
“沈娘子,”他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丈夫是你杀的?”
他没回答。
“你丈夫,”他说,“不该查那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军械的事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”他说,“所以有人让他死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叫我来做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冷。
“我想看看,”他说,“他护着的人,长什么样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顾衍知道是你吗?”
他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是他弟弟干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故意让他这么想?”
“对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弟弟,”他说,“是个好替罪羊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顾衡不是主谋。
他也是被利用的。
“顾衡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他不知道是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是不打算让我活着出去?”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说完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我看着那把匕首。
跟我袖口里的一样。
“你杀了我,”我说,“顾衍会查到你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是我杀的,但他会以为是顾衡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从你丈夫死的那天。”
他说完,朝我走过来。
我往后退。
退到门口。
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我回头。
看见顾衍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剑。
他看着周副将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