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方清下楼。
她开车。
我坐在副驾驶。
“你信她?”她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去码头?”
“我想见沈墨言。”
“万一是个陷阱呢?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方清叹气。
车开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顾念。”
是沈墨言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码头。”他说,“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都在。”他说,“组织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去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停顿,“我妈也在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没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来了。
又一个没死的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她当年假死,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保护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爸想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亲爹是组织老大。”他说,“你妈杀的那个人。”
妈的。
这剧情我快跟不上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也是组织的人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从小就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你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他们要我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杀。”他说,“所以他们会杀我。”
“那你快跑。”
“跑不掉。”他说,“他们有人质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真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说,“一直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,“别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方清。
“掉头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码头。”我说,“我要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他死了,我就没老公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车。”
方清看着我。
然后踩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我握紧手机。
手指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气自己。
气所有人。
气这个破局。
车到码头。
我下车。
风大。
吹得头发乱飞。
我看见沈墨言。
站在集装箱旁边。
身边站着个女人。
不认识。
“顾念。”他喊。
我走过去。
“不是让你别来吗?”
“我不来你死了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呢?”我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“哪个里面?”
他指指身后的集装箱。
“锁着。”他说,“钥匙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“组织的人。”他说,“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女人。
“我妈。”
我盯着那个女人。
她笑了。
“顾念。”她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谁?”
“沈墨言的妈。”她说,“也是……”
她停顿。
“组织的二把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骗他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是在保护他。”
“保护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妈想杀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他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……”她说,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我爸不是被我妈杀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你小姨。”
“方静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才是真正的创始人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叹气,“被她利用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你信我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……”她说,“你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他。”她说,“找到他,告诉他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闭上眼睛,“让他原谅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躺在床上。
像一具干枯的躯壳。
我打开门。
方清站在门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她说沈墨言是我亲哥。”
“……”方清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沈墨言现在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……”
她拿出手机。
“我收到一条短信。”
“说他在城东码头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是码头。
“去不去?”方清问。
我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