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方清下楼。
天已经黑了。路灯昏黄，照得街道像泡在旧照片里。
“你开车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上我车。”
我坐进副驾。她发动引擎，车驶出小区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霓虹灯一闪一闪的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沈墨言是我亲哥？
我妈说的那些话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？
她连自己是谁都在骗我。
我真服了。
“到了。”方清说。
我抬头。
码头。
和上次一样。集装箱堆得像迷宫。海风带着腥味。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短信没说具体位置。”方清看着手机，“只说码头。”
我俩下车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远处有个黑影。
靠在栏杆上。
是沈墨言。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约我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约你。”他说，“我约的是方清。”
我转头看方清。
她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是我发的短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说的那些话。”她说，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“哪一半真？”
“沈墨言是你亲哥。”她说，“这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妈不是创始人。”她说，“她是被我姐控制的。”
“你姐？”
“方静。”她说，“你小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当年想退出组织。”她说，“方静不让她退。就威胁她，说杀了你。”
“所以你妈才假装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方静又找到她。”她说，“逼她继续做事。”
“那沈墨言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从小就被方静训练。”她说，“但他是好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沈墨言，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墨言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你是我生的。”方清说，“当年我生了你，不敢养。就给了沈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养母知道这事。”她说，“她同意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爹是沈家老大。”她说，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“方静杀的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他想举报组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才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才是你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海风吹过来。冷得发抖。
“那……”沈墨言问，“你为什么要骗我们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方清低下头，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方静。”她说，“她太强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现在想通了。”她说，“不能再躲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这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里面有组织的所有资料。”
“包括方静的犯罪证据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拿着。”她说，“报警吧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她笑了，“我去自首。”
“……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“顾念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个好妈妈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走远。
消失在集装箱后面。
沈墨言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报警。”他说，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他的手很暖。
我点了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是方静的声音。
“你妈说的都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U盘也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在我手里。”她说，“想要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”她说，“老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她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沈墨言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方静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