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进水里。
水灌进耳朵，冷得我打哆嗦。
沈昭拽着我往岸边游。
回头一看，那艘船已经烧起来了。
火光映着水面，红得像血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呛了口水，“沈怀远呢？”
“别回头。”沈昭的声音发紧。
他把我拖上岸，浑身湿透。
我瘫在草地上，喘得跟狗一样。
“他死了。”沈昭说。
我没接话。
脑子里全是沈怀远倒在甲板上的画面。
他说他活够了。
他说带我去找母亲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就死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昭没回答。
他盯着远处，脸色难看。
“他们追过来了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岸上亮起一串火把。
十几个黑衣人正朝这边跑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爬起来，“跑！”
我们钻进林子。
树枝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沈昭在前面开路，我跟着他。
脚底踩到石头，差点摔倒。
他一把扶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“谢了。”
我们跑了不知道多久。
火把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沈昭停下来。
“应该甩掉了。”
我靠在树上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
“苏州。”他说，“玉兰巷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天亮前赶到码头，坐早班船。”
我看着沈昭。
他脸上全是泥，衣服也破了。
跟我一样狼狈。
“你信你二叔的话？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，“他没必要骗我们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杀你爹？”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说了，是受他指使。”
“你二叔指使你爹杀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你爹又自杀了？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这他妈什么逻辑……”
沈昭没接话。
他往前走。
“走吧。”
天亮前，我们赶到码头。
早班船还没开。
沈昭买了票，拉着我上了船。
船舱里人不多。
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我掏出那块玉佩。
沈怀远给的。
上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跟之前那块令牌一样。
“到了苏州，找城南玉兰巷。”我念叨着。
沈昭靠在我旁边，闭着眼。
“你睡会儿。”他说，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也要歇着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船开了。
水声哗哗的。
我盯着窗外的河面。
脑子里全是沈怀远的话。
他让我去找母亲。
然后杀了他。
为什么？
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？
我叹了口气。
船到了苏州。
沈昭拉着我下船。
城南玉兰巷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全是老房子。
青砖黑瓦，墙上长着青苔。
“哪一户？”我问。
沈昭没说话。
他走到巷子深处，在一扇木门前停下。
“这里。”
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。
院子里种着一棵玉兰树。
花已经谢了，叶子绿得发亮。
“有人吗？”沈昭喊。
没人应。
我们往里走。
正屋的门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桌上落了一层灰。
“好像很久没人住了。”我说。
沈昭皱眉。
“你二叔说的地方，就是这里？”
“嗯。”
我走到里屋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上是个女人。
穿着素色衣裙，眉眼温柔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母亲。”沈昭走进来。
我盯着那幅画。
画里的人，跟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她在哪？”我问。
沈昭没回答。
他走到画前，伸手摸了摸画框。
“有机关。”他说。
他按了一下画框的角落。
咔嗒一声。
墙裂开一道缝。
露出一扇暗门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推开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推开暗门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黑漆漆的。
“下去？”我问。
“下去。”
我跟着沈昭往下走。
阶梯很长。
走了大概几十级，才到底。
眼前是一个石室。
不大。
里面摆着一张床，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
灯是灭的。
“有人吗？”我又喊了一声。
这次，我听见了声音。
很轻。
像有人在哭。
我循着声音看去。
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。
穿着破旧的衣服，头发花白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，跟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很多。
“小满？”
她的声音发抖。
我眼眶一热。
“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