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老头,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他笑着往前走了两步,船舱里的灯照在他脸上。
“我是你亲爹,沈家上一任家主,沈怀远。”
沈昭脸色一变。
“二叔?”
老头没理他,只看着我。
“你母亲当年假死,就是为了躲我。我逼她太紧,她怕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?”
“救你。”
他话音刚落,船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接着是噗通一声,像有人落水。
沈昭猛地站起来,伤口又崩了,血顺着衣襟往下淌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冲到船舱门口一看,河面上黑漆漆的,远处有几盏灯笼在晃。
是船。
至少三艘,正往这边靠。
沈怀远叹了口气。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杀你母亲的人。”
我一愣。
“我母亲不是还活着?”
“活着,但一直在逃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挖出来的那封信,是假的。你母亲根本没让你去江南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阿桃中毒的脸。
“那阿桃……”
“她是你母亲的人,但被人动了手脚。”沈怀远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“这才是真的信物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,玉佩上刻着一朵玉兰花,和帕子上的绣花一样。
“你母亲在苏州,但她现在很危险。”
沈昭忽然拉住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刚才还说我母亲是你姑姑。”
“是,但他……”沈昭指着沈怀远,“他当年逼得我姑姑假死,现在又出现,你不觉得太巧了?”
沈怀远笑了。
“昭儿,你爹当年做的事,你清楚吗?”
沈昭脸色一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爹杀顾小满的父亲,不是受我嫂子所托,是受我指使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昭也愣住了。
“二叔,你……”
“顾家老爷发现了我的秘密,他必须死。”沈怀远看着我,“但你爹不是他杀的,是自杀。他用自己的命,换你一条活路。”
我腿一软,靠在船板上。
“那你现在来找我,是为了什么?”
“带你去找你母亲。”他顿了顿,“然后,杀了我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苦笑,“我活够了,但有些事,得有人去做。”
船外的灯笼越来越近。
沈昭咬牙。
“来不及了,他们上船了。”
我听见甲板上传来脚步声。
沈怀远把玉佩塞到我手里。
“记住,到了苏州,找城南的玉兰巷。”
他转身往甲板上走。
“二叔!”沈昭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
“带她走。”
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。
像刀入肉的声音。
我探出头一看,沈怀远倒在甲板上,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他面前,手里还握着刀柄。
我捂住嘴。
沈昭拉着我往船尾跑。
“跳!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怀远躺在地上,嘴角还在动。
像是在说——
快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