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请了长假。
店长没多问。
只说：“回来的时候带点特产。”
我搬到医院。
白天陪我妈说话。
晚上睡折叠床。
第三天。
我妈能喝粥了。
我喂她。
她看我一眼：“你瘦了。”
我说：“你也是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护士进来换药。
说我妈恢复得还行。
但得注意情绪。
别让她激动。
我点头。
下午。
周远来了。
带了一袋水果。
还有一盒粥。
“你妈吃的。”
我说谢谢。
他坐在走廊。
没进来。
我妈问：“谁啊？”
我说：“一个朋友。”
她没再问。
晚上。
我妈睡着了。
我刷手机。
看到便利店群里。
店长发了个照片。
是那个流浪汉。
他站在店门口。
手里拿着十块钱。
店长说：“他来找你。说还钱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都那样了。
还记得这事。
我回：“让他留着吧。告诉他我没事。”
店长回：“他说他明天还来。”
我锁屏。
看着我妈。
她呼吸平稳。
半夜。
我起来上厕所。
路过护士站。
听见两个护士聊天。
“15床那个老太太。就是那个谁的女儿。听说她妈以前是老师？”
“嗯。教语文的。”
“难怪。刚才念叨诗。”
“什么诗？”
“好像是‘慈母手中线’。”
我愣住。
回到病房。
我妈醒了。
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“上厕所。”
“哦。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梦见你小时候。发烧。我背你去医院。路上摔了一跤。鞋掉了。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闭眼。
又睁开：“你那时候。一直哭。”
我说：“现在不哭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妈精神好了点。
想吃馄饨。
我下楼去买。
回来的时候。
看见一个女的。
站在病房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她问：“你是顾晓棠？”
我说：“是。”
她说：“我是你妈的学生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接着说：“听说老师病了。我来看看。”
她拎着果篮。
眼圈红了。
我让她进去。
她坐在床边。
拉着我妈的手。
“老师。我是小敏。您还记得吗？”
我妈眯着眼。
看了半天。
“小敏？那个作文写得好。总抄同桌的？”
小敏笑了。
笑着笑着哭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她们。
搞毛啊。
我妈教了一辈子书。
学生都记得她。
可我却忘了。
她也是个需要照顾的人。
手机震了。
是周远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我回：“还行。”
他又发：“晚上我去替你。你睡会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没回。
小敏走了以后。
我妈问我：“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？”
我说：“不着急。”
她说：“别耽误工作。”
我说：“你比工作重要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过头。
看窗外。
窗外。
天阴了。
可能要下雨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我说：“妈。我给你念首诗吧。”
她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我念：“慈母手中线。游子身上衣。”
她笑了。
眼角有泪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店长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晓棠。你快回来一趟。店里出事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妈。
她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说：“没事。我出去一下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灯管嗡嗡响。
店长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有人砸店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