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刚睡着。
手机就响了。
是周远。
我接起来。
声音压低。
“喂?”
“晓棠。你妈睡了没?”
“刚睡。怎么了?”
“我查了你妈的病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妈的病。不是第一次发作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的病历上写。去年十二月。住过一次院。肾衰竭早期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。
“不可能。她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晓棠。你听我说。我找朋友问的。你妈的肾。可能撑不了多久。需要换肾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发软。
“她现在只是稳定。不是好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她瞒了我这么久。”
“晓棠。你先别急。我认识一个肾内科专家。明天带你去见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想起去年冬天。
我妈总说腰疼。
我说带她去医院。
她总说没事。
贴个膏药就好。
我居然信了。
我真信了。
“晓棠?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我声音哑了。
“周远。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你明天请个假。我陪你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我妈的脸。
她睡得很熟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你真有你的。
你一个人扛了多久。
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妈醒了。
看见我眼睛肿着。
“怎么了?没睡好?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你去年住院的事。为什么瞒我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笑容僵住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别管谁告诉我的。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她低下头。
“怕你担心。你在外面工作不容易。我这点小病。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小病?妈。肾衰竭是小病?”
我声音大了。
隔壁床的人看过来。
我妈眼圈红了。
“晓棠。妈错了。你别生气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是生气。我是心疼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你以后什么都别瞒我。行不行?”
她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行。妈答应你。”
这时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顾晓棠。你妈的血检结果出来了。肾指标又升了。建议尽快转肾内科。”
我站起来。
脑袋一片空白。
“转。现在就转。”
我妈拉住我。
“晓棠。钱……”
“钱的事你别管。我有办法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给周远打电话。
“周远。你那个专家。今天能见吗?”
“能。我约了下午两点。”
“好。我下午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回头看着我妈。
“妈。你等着。我肯定治好你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却一直流。
“妈信你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在走廊里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心里像被刀割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欠她的。
这辈子都还不清。